第2章 惊鸿血夜

戌时三更，梆子声穿过重重院落。

剑长生躺在硬板床上，指尖反复摩挲木剑柄上的桃花刻痕。

窗外月光将桃枝影投在青砖地，风一吹，那影子便像极了母亲病中颤抖的手。

他忽然坐起。

白日里那缕冰棱剑气，此刻竟在识海中凝而不散。

循着感应望向东南——祖祠方向似有幽光一闪而逝。

披衣提剑，推门时惊起檐下宿鸟。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穿过两道月洞门，祖祠飞檐在望，那株三百年柏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吱呀——"祠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一点摇曳的烛光。

剑长生屏息贴近，只见老仆醉倒在供桌下，酒葫芦滚落一旁。

而供案中央，乌木剑鞘正在自主嗡鸣，鞘口云纹铜边泛着诡异的青芒。

"果然有异......"他轻推祠门。

"别进去。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按住他肩膀。

慕容雪不知何时现身，月白裙裾沾着夜露，发间珍珠步摇微微颤动："剑鞘在吸聚阴煞，此刻近前必伤神魂。

"剑长生蹙眉："你如何知晓？

"少女指尖亮起银针，针尖指向柏树阴影："医仙谷《百器谱》有载，惊鸿剑鞘乃镇魂乌木所制。

若遇血光将临，便会......"话未说完，整座剑府陡然一震！

东南角冲天而起一道血红光柱，随即传来护院灵犬的凄厉哀嚎。

祠堂供桌上的惊鸿剑鞘爆发刺目青光，将慕容雪的银针震得叮当落地。

"来不及了！

"少女扯住剑长生急退，"快走，这是灭门......"轰隆！

祠门炸成木屑，一道黑影如巨鹰扑入。

剑长生只觉腥风扑面，木剑本能地横格身前。

"铛"的一声巨响，虎口迸裂的剧痛中，他看见黑袍人袖口的血色莲花印记。

"剑家嫡血？

"黑袍人轻笑，剑指首点他丹田，"可惜是个废脉。

"阴寒剑气透体而入的瞬间，剑长生听见父亲嘶哑的怒吼："休伤我儿！

"青光裂空而来。

剑惊鸿竟徒手握住黑袍人的剑锋，鲜血顺着腕骨滴落，在青砖上烫出滋滋白烟。

家主袍袖鼓荡，周身浮现细密剑纹——那是燃烧本命剑罡的征兆！

"带长生走！

"剑惊鸿反手拍向儿子心口。

一股暖流裹着枚玉简涌入经脉，剑长生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向院墙。

墙头忽现老仆佝偻的身影。

竹杖点地，枯瘦五指抓住剑长生衣领："小子，看好了！

"那竹杖竟化作青虹贯日，与追来的三道黑芒撞出金石之声。

"酒爷你......""闭嘴！

"老仆喷着酒气将他甩向荷花池，"去潭底剑冢！

记住，剑在人在！

"冰水淹没口鼻前，剑长生最后看见的，是慕容雪结印燃起的杏色光罩，以及父亲被七柄黑剑贯穿胸膛时，仍投向他的、染血的笑容。

------"咕噜噜......"沉入池底的剑长生被怀中玉简烫醒。

玉简浮现金色小字："剑种苏醒需嫡血为引，然经脉尽废者，可试以《残剑谱》逆脉之法......"他试图划水，却发现西肢沉重如铁。

丹田处黑袍人留下的阴寒剑气正在蚕食生机，玉简传来的暖流与之激烈冲撞。

喉头一甜，喷出的血沫染红眼前寒潭。

突然，潭底淤泥中伸出无数苍白骨手！

"三百年了......"骸骨堆成的王座上，一具挂着残破青袍的骷髅缓缓抬头，"终于等到剑家嫡血。

"剑长生握紧木剑："你是剑冢守墓人？

""守墓人？

"骷髅下颌开合，发出金石摩擦般的笑声，"我乃剑无尘第三徒，青袍剑皇凌绝霄！

当年为护剑种被炼成活尸，今日便用你这嫡血破局！

"骨手猛然收紧。

剑长生只觉浑身血液逆流，玉简"咔嚓"碎裂。

就在意识模糊时，他怀中的《残剑谱》自动翻页，显出一行血字："残非缺，乃未满。

以身为鞘，纳剑种为锋！

""原来如此！

"他怒吼着将木剑刺向心口。

桃木遇血即燃，焰光中惊鸿剑鞘破空而来，竟将燃烧的木剑尽数吞入！

潭水沸腾，青袍骷髅骇然失色："你竟敢以魂饲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