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伪造的黎明

为什么不查下去------------------------------------------，陈砚舟到了咖啡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对面的研究所，她以前总在这里改论文，一坐就是一下午。陈砚舟坐在那个位置上，望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仿佛还能看到楚未低头写笔记的样子。，咖啡馆的门被推开，楚晞走了进来。，她变了很多。、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小姑娘，如今剪了利落的短发，眼神里带着一股磨出来的锐利，手里攥着一个厚厚的牛皮文件夹。，把文件夹推过来，“这三年我一直在查。”。，封皮上还有着楚未的签名。“这是她的工作记录，从办公室找到的。”楚晞翻到最后几页，“你看，出事前一周，她每天都在重复同一个实验。”，一行行熟悉的字迹，字迹的主人在写的时候并不知道每一篇日记都是她生命的倒计时。：重新测试 * 组甬钟全组声学参数，正侧鼓音高差异常持续。：更换测振仪探头，更换声学分析仪，重复测试，数据异常无变化。：借用物理系激光测振仪，第三次全量测试，排除仪器故障。：数据异常确认，非设备、环境因素导致。需调阅 1978 年发掘原始数据、1998 年修复记录对比。：申请调阅原始档案，被档案室驳回，需所长签字。
再往后是空白。
“我去查了档案室的借阅系统，她的调档申请记录，被彻底删除了。档案室的人说是系统故障，你信吗？”
陈砚舟说不出话。系统故障当然有可能，但这个时间点，巧得让人无法忽略。
“还有这个。”楚晞拿出第二份资料，是一份借阅登记表的复印件，“这是1998年修复工程的原始档案借阅记录。修复期间，薛清和先后借阅过*组编钟的全部档案，一共七次。每次借阅后，档案里都有批注和勾画。”
陈砚舟接过复印件。薛清和的签名清晰可见，日期从1998年7月到10月，几乎贯穿整个修复期。
楚晞又翻出一页，声音有些发抖，“她出事后，实验室的电脑被格式化了，原始数据全没了。警方说是她自己操作的……我不信。姐姐对数据有多看重，你比我清楚。”
是，陈砚舟比任何人都清楚，楚未对数据的严谨到了偏执的地步，每一组测试数据都会备份三份，分别存在硬盘、云盘和移动 U 盘里，绝不可能亲手删掉自己熬了几年的研究成果。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楚晞看着他，“她刚发现编钟数据异常，刚要查原始档案，第二天就死了。数据被删，记录被抹，所有能证明异常的线索，全没了。”
“她出事前一周给我打过电话。”楚晞低下头，“说最近在查一个东西，查清楚了告诉我。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也许……真的是巧合。”陈砚舟的声音干涩。他不是不信，是不敢信。如果这不是巧合，那就意味着，楚未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巧合？”楚晞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葬礼上，你说警方定了性，是意外。可你自己信吗？你躲在库房里，不是因为放下了，是因为你查不下去了，对不对？”
她说得对。
三年前，他查遍了所有能找的线索，问遍了所有接触过楚未的人，可所有路都被堵死了。
监控是坏的，记录是删的，证人的口径高度统一，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一丝回音都没有。最终，他只能逃进库房，用沉默麻痹自己。
“还有一件事。”楚晞的语气缓了下来，“海外那组编钟，出现得太蹊跷了，正好是13件，又正好是姐姐发现异常的*组编钟，你觉得，这也是巧合？”
陈砚舟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楚晞说的这些，也许只是巧合。数据异常可能是仪器问题，电脑格式化可能是楚未自己操作的，档案室记录丢失也可能真的是系统故障。
但13件。海外拍卖的编钟，正好是13件，和 *组编钟的数量完全一致。楚未的笔记里，异常的，也正好是这13件*组甬钟。
他终于明白，楚未当年发现的，根本不是简单的数据异常。
“你答应去纽约了吗？”楚晞问。
“还没。”
“你必须去！”楚晞看着他，眼神坚定。
“如果那组编钟是假的，你能用姐姐的数据戳穿这个骗局。如果是真的……那姐姐的发现，就有了答案”她顿了顿，“她的研究，就不算白费。”
陈砚舟看着楚晞。
楚未的葬礼上，他想起楚未的葬礼上，这个小姑娘抓着他的衣领，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问他 “我姐姐怎么会死？你为什么不查下去？”。
他当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重复警方的结论。楚晞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你不信，对吗？你也觉得不对劲，对吗？”
“那你为什么不查？”楚晞的声音在颤抖，“你不是她最爱的人吗？你为什么不为她查**相？”
陈砚舟没有回答。因为他查过，但什么也没查出来。
葬礼结束后，楚晞就消失了。陈砚舟听说她辞了工作，去了外地。他以为她和自己一样，选择了逃避。
可没想到，她一个人，查了整整三年。
“我知道了。”陈砚舟开口，声音带着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坚定，“我去。”
楚晞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加个微信，方便联系。我把查到的资料发给你。你那边有任何新发现也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
两人分开后，陈砚舟直接去了***。周明的办公室里，吴妄也在。
“周处长，老师，我答应去纽约。”
周明瞬间松了口气，站起身和他握手：“太好了！砚舟！我们明天就开筹备会，敲定所有鉴定方案和行程。”
吴妄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欣慰：“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陈砚舟的目光落在吴妄的右手上。那块烫伤疤痕在日光灯下格外清晰，疤痕边缘不规则，中间有一个微小的凹陷，像是被熔化的金属滴落灼烧留下的痕迹。
青铜铸造的温度在1000摄氏度以上。如果是铸造时烫伤的，那至少是二十年前的事。
吴妄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缩回手，用左手摩挲了一下那块疤痕，笑道：“老伤了，早年做铸造实验时烫的。”
陈砚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
夜深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远处博物馆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
明天，他就要以鉴定首席的身份，去纽约面对另一套“曾侯乙编钟”。
而真相，可能就藏在那些数据里，藏在楚未留下的那串数字里，藏在那个未完成的表格里。
他翻开笔记本，最后看了一眼那页加密数字。
旁边是楚未用红笔圈出的名字：薛清和。
扉页空白处，还有一行小字，是楚未的笔迹：“所有线索都指向他，可我总觉得，他的背后，还有人。”
那行字的末尾，楚未用红笔写了一个模糊的签名缩写，墨迹晕开，已经看不清完整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