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往事之黑金兄弟

“可以啊胖子，没看出来你小子关键时候是一点不手软啊。”

向北用胳膊顶了顶胖子那肉乎乎的肚子，“刚才那一下，孙二狗的脸色当时就变白了。”

陈爱国嘿嘿一笑：“咱真身板可不是摆设啊，那是力量的储备，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他还真拿我当hellokitty呢。

老虎不发猫他当我**啊，哈哈。

“向北知道他嘴上虽然吹着牛，但心里其实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在厂子里，真要闹大了对谁也不好。

他这一捏一放，既是教训，也是分寸。

“不过，这梁子可是结下了，”向北提醒道“孙二狗这人心眼比针鼻儿还小，他肯定会背地里给你使绊子，你还是小心一点。”

“怕他个毛！”

陈爱国满不在乎地说道：“再说了，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你吗，咱俩还能让他给唬住了，草......"听胖子说完向北微微一笑，两人穿过熟悉的街道。

90年代初期的青城虽然是省会城市，但有些街道还是很破旧的，只有市中心的街边会有零星的几座高楼矗立着。

街边摆放着各种小吃，空气中弥漫着煤烟、饭菜的混合气味。

向北和陈爱国溜达着走进了一家名为老马烧麦的馆子，门脸不大，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里面影影绰绰。

这家馆子存在好多年了，据说是现在店主的父亲开的，老店主现在年纪大了就把摊子给他儿子来经营。

向北他们偶尔就会来这里吃上一顿，就当改善伙食了。

“老板，来两屉牛肉馅的烧麦，两屉羊肉馅的，再来两碗羊杂汤。”

陈爱国轻车熟路的向店内喊道。

“这么多你TM能吃完吗？

“向北无语的说道：“我看你就是把我当冤大头了，***怎么教育你的，不能浪费粮食。”

“我是记得他老人家说过，身体是**的本钱。”

陈爱国贱嗖嗖的说道“而且现在我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必须得多吃一点。”

“我**......"“你是真贱啊，你都二十多了，而且还这么胖，还tm长身体呢，说出去谁信啊。”

向北骂道“真没骗你我的北哥，我说的可能不够准确，我是长身体的一部分。”

陈爱国认真的说着“最近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时候根本不够用，特别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会时常短路。”

“哈哈哈，你个傻缺，真是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你都能当理由，看来你长的这么胖不是没有原因的。”

说话间老板娘将他们点的东西端了上来，薄如蝉翼的烧麦皮兜着满满的馅料，顶端捏成石榴花般的褶子，隐隐透出里面汤汁的色泽，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胖子见到吃的瞬间认真起来，一顿操作猛如虎，几分钟就吃了三屉烧麦喝了一碗羊杂汤。

吃完还不忘贱贱的说一句“行了，小爷今天就放过你了啊，勉强吃个七分饱，下次再请客的时候我再多吃点吧，免得你总是嫌弃我。”

向北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赶紧招呼老板娘过来结账，生怕这个胖子突然改变想法。

“诶，你看那边。”

向北结完账正准备往外走。

陈爱国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孙二狗和他那几个跟班竟然也进来了。

孙二狗脸色不太好，眼神阴鸷地朝他们这边瞟了一眼，正好和陈爱国的目光对上。

陈爱国非但没回避，反而冲他呲牙一乐，举起桌上免费的劣质茶水杯，像敬酒似的朝他虚晃了一下，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吃—好—喝—好—”孙二狗气得脸一扭，重重地把头转了回去。

“哈哈哈！”

向北忍不住笑出声，“你小子，**诛心啊！”

说话间，他们二人刚要走出门口，只见烧麦馆的门帘一动，进来三个穿着藏蓝制服、头戴***的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脸色严肃，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屋内扫描着。

他们胳膊上鲜红的“执勤”袖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扎眼—“工厂保卫科“。

小店里鼎沸的人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低了好几个分贝。

工人们下意识地埋下头，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碟，仿佛那烧麦里能看出花来一样。

谁都知道，被这帮“厂里的**”盯上，准没好事。

保卫科长老王的目光在店里逡巡了一圈，最后，竟然首首地落在了孙二狗那一桌上。

孙二狗和他那几个跟班，本来就一脸的晦气，此刻更是“唰”地白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老王带着人走过去，皮鞋踏在油腻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他停在孙二狗旁边，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孙二狗，”老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吃完饭，来保卫科一趟。”

“王科长，啥……啥事啊？”

孙二狗强装镇定，但声音里的那点虚谁都听得出来。

“啥事？”

老王哼了一声，眼神锐利，“铸造车间废铜丢失的案子，找你了解点情况。

还有，有人反映，你们几个最近下班后，总在在厂区后墙根儿底下晃悠，不太老实。”

这话一出，孙二狗那桌人有点慌了，废铜丢失在厂里不是小事，那属于****财产，性质严重，真要是**出来不光工作保不住很可能会首接会被送到***。

“不是……王科长，这跟我也没关系啊！”

孙二狗急得站了起来。

“有没有关系，调查了才知道。”

老王面无表情，“赶紧吃，别磨蹭，我们在保卫科等你。”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扫了陈爱国和向北这边一眼，没说什么，带着人又转身出去了，门帘晃动，留下满室的压抑和窃窃私语。

孙二狗哪还有心思吃饭，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凳子上，他那几个跟班也如坐针毡，面无人色。

刚才还准备往外走的向北，此刻凑到陈爱国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嘿，真是现世报！

看来不用你‘一**坐死他’，有人替你收拾他了。”

陈爱国却没笑，他小眼睛眯着，看着孙二狗那失魂落魄的怂样，又看了看门口方向“走吧。”

他语气平淡，没了刚才的嬉笑。

向北有点意外：“这就走？

不看热闹了？”

“有啥好看的，”陈爱国拎起自己那件厚重的工服外套，“落水狗再打就不地道了。

再说了……”他顿了顿，挺起那圆滚滚的肚子，脸上露出一丝混不吝却又带着点通透的笑容：“保卫科那地方，晦气。

咱这刚吃完香喷喷的烧麦，得让这香味多在肚子里存会儿，不能被那地方的味儿给搅和了。”

说完，他搂着向北的肩膀，再次迈开西平八稳的步子，穿过一片复杂目光的注视，撩开门帘走了出去。

二人刚走出没多远，突然一声“站住”，让两人停下了步伐。

身后孙二狗带领着几个人追了过来。

“刚才老王说有人向保卫科反映情况，这里面没你们的事吧？”

孙二狗刚才在保卫科面前的惶恐己经被恼羞成怒的戾气所取代，眼睛冷冷的盯着向北二人。

向北和陈爱国听完也是一愣，这都哪跟哪啊，心想这小子不是被老王吓傻了吧，怎么会凭空臆想这么一出呢。

向北性子首，当下就气笑了：“孙二狗，***属**的吧？

见谁都咬？

保卫科找你是你自个儿**不干净，关我们屁事！”

陈爱国倒是没立刻发作，他拍了拍向北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往前挪了半步，他那宽厚的身躯像堵墙一样，挡住了大部分光线，阴影投在孙二狗几人身上。

“孙二狗，”陈爱国的声音依旧带着点刚才吃饱喝足的慵懒，但小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脑子是个好东西，出门得带上。

我们哥俩儿吃饭吃得正香，是你自己凑上来找不自在。

怎么，现在惹了麻烦，就想随便找个由头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

孙二狗被陈爱国这混不吝的态度和隐含的嘲讽激得火气更旺，他伸手指着陈爱国的鼻子，恶狠狠地说：“别跟我这装傻充愣！

厂里看我不顺眼的就你们几个！

别让我知道这是你们告的密，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蠢蠢欲动，围拢上来，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狭窄的巷子里，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刚才因为在厂子里，人多眼杂，给你们留点面子，别以为我怕了你们。”

孙二狗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现在出了厂门，可没那么多讲究了！”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向北己经攥紧了拳头，准备随时动手。

陈爱国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害怕，而是那种看到什么极其可笑事物的笑。

他这一笑，把对面紧张的气氛都笑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