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事务所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城市边缘。

下午三点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汽车尾气和隔壁包子铺的混合气味。

张默蹬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车链“咔啦咔啦”地抱怨着，像是随时会散架。

车筐里放着半袋前天买的饼干，包装被压得皱巴巴的，那是他今天的午饭——如果这单生意再黄了，明天可能连饼干渣都没得啃。

事务所的房租催了三天，房东老**的夺命连环call比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还准时。

张默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三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喉结滚了滚，奋力蹬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手二八大杠自行车，晃晃悠悠地从一条小巷里钻出来。

他眉头紧锁，心里盘算着等下要见的那个客户，以及事务所账户上那触目惊心的余额。

“这单再不成，下个月真得去天桥底下贴膜了……”他哀叹一声，拐上了大路。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前方路口一个奇特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少年，少年的脸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睫毛又黑又密，垂着眼的时候像落了层霜。

偏偏嘴唇的颜色很淡，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蓝色道袍，背着一个极其醒目的巨大竹篓，站在那里，似乎在迷茫地打量着西周川流不息的车流与高楼。

“好家伙，”张默默默嘀咕一句，“这哥们儿行为艺术挺下本钱啊，这竹篓是真家伙。”

他也就是一晃眼，没太在意。

这年头奇怪的人多了去了，他前几天还看见一个男生大半夜在路上cos狗呢。

他蹬着车，准备从少年身边滑过。

谁知道，就在等红绿灯的功夫，那个背竹篓的少年，竟然径首朝他走了过来，然后双手抱拳，对着他施了一个古意盎然的揖礼。

张默一愣，嘴里的饼干差点掉下来。

接着，他便听到少年用清朗而认真的嗓音问道：“这位兄台，在下道家正一道徐庭，奉师命下山游历。

腹中饥馑，想请问您，附近可有能用斋饭的食寮？”

张默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啥玩意儿？

食寮？

斋饭？

兄台？

这哥们儿入戏太深了吧？

感觉下一句就是，你我有缘，v我50帮你算一卦……”他上下打量着徐庭，少年眼神清澈，表情认真得近乎执拗，不像常见的骗子。

“这附近没有什么能让你化缘的斋堂，”张默叹了口气，还是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地图，“喏，你看，最近的**素菜馆，离这儿也得五十公里开外。

现在吃饭都要钱，你想办法弄点儿钱，去那边那个饭店吃点儿吧。”

他指了指街对面一家拉面馆。

徐庭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但还是礼貌道：“多谢兄台指点。

只是……钱……”张默可没工夫听他纠结“钱”的问题，他眼看着绿灯亮了，心里惦记着那个可能拯救他事务所的客户，一脚蹬在脚踏板上：“要不把你这篓子卖了？

估计能换两碗面。

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祝你好运啊，道士小哥！”

说着，他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发出一阵“嘎吱”乱响，歪歪扭扭地汇入了车流。

徐庭站在原地，看着张默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飘着香气的面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忧愁”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看师傅给他的那个绣着八卦图案、干瘪瘪的锦囊“钱袋”，里面只有几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铜钱。

山下的人……不用这个吗？

要是张默看到这一幕，估计心想：“你早拿出来啊，早拿出来我不就不急了吗”张默奋力蹬车，心里还在吐槽刚才那个古怪的少年，但不知为何，少年那双清澈又带着点茫然的眼睛，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啧，关我屁事。”

他甩甩头，加快了速度，“自身都难保了，还管什么闲事。”

他得赶紧去咖啡馆，见那个据说出手阔绰，但可能精神不太正常的女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