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尔加格勒的雪

。，那个黑色头像没有新消息。“早安，C市出太阳了”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没泛起。，然后放下手机，起床洗漱。，昨晚没睡好。梦里那个站在雪地里的人，脸是模糊的，但她就是知道是他。，快到她怀疑自已是不是真的被下降头了。“鹿溪，你手机响了好几下。”苏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拿起手机——不是陈屿舟，是林凯。
林凯发了好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早上七点半：“早啊，今天有课吗？”

第二条是七点三十五分：“昨天你说你是环境科学转过来的？我也是转专业的，不过我是从土木转来的。”

第三条是七点四十分：“对了，吴言昨天又在宿舍提你了，我真的服了他。”

**条是七点四十二分：“你别介意啊，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他那人就那样。”

沈鹿溪看着这一连串消息，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她跟林凯才认识一天，他就这么热情，让她有点不适应。但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都不太喜欢吴言，所以天然有亲切感。

她回了三个字：“今天没课。”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又说我什么了？”

林凯几乎是秒回：“就说你拒绝他的事，还说你现在转来地信了，以后见面尴尬之类的。我们都懒得理他。”

沈鹿溪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放下手机，继续刷牙。

镜子里的人一脸烦躁，她讨厌这种感觉——明明已经过去的事，却被人反复提起，好像她的价值就是“拒绝过吴言的那个女生”。

苏敏靠在洗手间门口，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沈鹿溪漱口，擦嘴，“就是有个讨厌的人到处说我坏话。”

“谁？那个吴言？”苏敏挑眉，“他又作妖了？”

“嗯，他跟新专业的同学说了我的事。”

“啧，这人有病吧。”苏敏翻了个白眼，“你等着，我去骂他。”

“别。”沈鹿溪拉住她，“算了，不理他就是了。”

苏敏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你就是太好欺负了。换我，早把***十八代骂遍了。”

沈鹿溪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是好欺负，只是觉得不值得。跟那种人纠缠，浪费时间和精力，还不如……

还不如什么？还不如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复的消息？

她看了眼手机，依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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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沈鹿溪在宿舍看书，手机终于震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来，结果不是陈屿舟，还是林凯。

林凯发来一张照片，是食堂的午饭，配文：“今天食堂的***不错，推荐你去吃。”

沈鹿溪礼貌地回了个“好”。

林凯又问：“你在干嘛？”

沈鹿溪：“看书。”

林凯：“看什么书？”

沈鹿溪：“物理。”

林凯：“哈哈，我也是，下周要测验，还有点紧张呢。”

沈鹿溪回了个“加油”的表情，以为对话可以结束了。

结果林凯又发来一条：“对了，吴言说他认识你的时候，你还在环境科学。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鹿溪盯着这条消息，有点不舒服。

她不太想提那段往事，但林凯问得很自然，好像只是随口聊天。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他加的我。”

林凯：“怎么加的？”

沈鹿溪：“通过共同好友。”

林凯：“哦哦，那他后来怎么……”

沈鹿溪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回：“能不说他了吗？”

林凯那边顿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抱歉抱歉，我不问了。”

沈鹿溪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林凯可能只是好奇，没有恶意，但她就是不想提。

那段记忆太糟糕了，每次回想都像吞了一只**。

那是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她通过一个高中同学加了几个新朋友的微信，其中就有吴言。

一开始他很正常，就是偶尔聊几句，后来慢慢变味了——消息越来越多，内容越来越暧昧，她不理他，他就一直发。

最夸张的一次，他喝了酒打电话过来，她挂断，他就一直打，打到她室友都看不下去了，接过电话骂了他一顿。

后来她写了一长段话，委婉地拒绝了他，说做朋友就好。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跟所有人说“我被拒绝了”，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似的。

这件事让她对“喜欢”这两个字产生了阴影。

她不知道什么样的喜欢是真的，什么样的只是一时冲动。她只知道，被人喜欢有时候不是一件好事。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屿舟。

她心跳漏了一拍，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还是雪景，但和昨天的不一样。昨天的街道，今天的是一片空旷的雪地，远处有几棵树，树上挂满了雪。

没有文字。

沈鹿溪盯着这张照片，忽然觉得自已好像能感受到那里的冷。她打字：“又是随手拍的？”

这次他回了：“嗯，出去买东西，顺便拍的。”

她问：“***现在几点？”

他回：“上午十点。”

她算了一下时差，比C市晚五个小时。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上午，她是下午。

她又问：“你那边冷吗？”

他回：“零下十五度。”

沈鹿溪下意识打了个哆嗦。零下十五度是什么概念？她从来没经历过。C市最冷的时候也就零度左右，她已经觉得冷了。

她回：“那你多穿点。”

他回了一个字：“嗯。”

对话结束。

沈鹿溪看着那个“嗯”，忽然有点想笑。她发现他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模式：她发很多句，他回几个字；她问问题，他回答；她关心他，他接受。

就像一个设定好的程序，不会多给一点反馈。

但她还是忍不住继续发。

因为那张雪景的照片，真的很漂亮。

她放大看那片雪地，想象他走在上面，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穿着什么？羽绒服？**？手套？她不知道。

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她忽然想问他一个问题，但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敢发。

她想问：“你为什么每天给我发照片？”

但她怕听到的回答是：“随手拍的，别多想。”

所以她没问。

她把照片保存下来，设为手机壁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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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苏敏回来了，看到她在看手机，凑过来：“还在等消息？”

沈鹿溪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

“得了吧，你脸上都写着‘我在等人’四个大字。”苏敏坐到她旁边，语重心长地说，“鹿溪啊，你听姐一句劝，别太投入。那个***的，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万一是个油腻大叔呢？”

“他不是。”沈鹿溪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感觉。”

“感觉？”苏敏笑了，“感觉能当饭吃吗？我当年也是凭感觉，结果呢？”

沈鹿溪沉默了。

苏敏拍拍她的肩：“我就是提醒你，别受伤。你这个人太认真了，容易陷进去。”

“我知道。”沈鹿溪说，“我真的只是把他当朋友。”

“你骗自已还行，骗我？”苏敏翻了个白眼，“算了，我不说了，你自已把握分寸吧。”

她起身去洗漱，留下沈鹿溪一个人。

沈鹿溪又拿起手机，翻看那几张雪景照片。她承认，她对陈屿舟有好感，但这种好感很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一个人，看不清脸，只有轮廓。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能不能叫喜欢，也不知道对方对她是什么态度。

也许他只是无聊，随手找个人发照片。

也许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也许……

手机突然震了，来电显示：陈屿舟。

沈鹿溪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声音有点抖：“喂？”

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点沙哑：“在干嘛？”

“在……在宿舍。”她紧张得语无伦次，“你呢？”

“刚回宿舍。”他说，“外面太冷了。”

“哦。”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昨天发的消息，我看了。”

“嗯？”

“你说C市出太阳了。”他说，“我这边很久没看到太阳了，天天阴天。”

她忽然觉得他话变多了，有点意外：“那你想看太阳吗？”

“想。”他说，“但看不到。”

她想了想，说：“那我拍给你看？”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好。”

挂断电话后，沈鹿溪立刻跑到阳台，对着夕阳拍了一张照片。C市的傍晚，天空是橙红色的，云被染成了粉色，很美。

她发给他：“C市的太阳，送给你。”

过了几分钟，他回：“很好看。”

她又问：“你那边现在什么样子？”

他发来一张照片，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路灯亮着，雪还在下。

她说：“好想看看真的雪。”

他回：“有机会的。”

她盯着这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有机会的，是什么意思？是邀请她去***，还是说以后有机会看到雪？

她没敢问。

但她把这条消息截了图，保存在一个私密相册里。

相册的名字叫“伏尔加格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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