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发现自已还躺在坑底。,月光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躺在那儿,盯着那道光,脑子一片空白。?,然后眼前一黑。现在碎片不见了,坑壁上只剩一个巴掌大的凹痕。,浑身酸疼,后脑勺那儿一跳一跳地疼,像被人敲了一闷棍。“醒了?”。——没人。
“谁?”
“别找了,在你脑子里。”那个声音说,带着点笑意,“准确地说,在你身体里。你这身体不错,空壳子,住着宽敞。”
陈小年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已的手,又摸了摸自已的头,什么都没摸到。
“你……你是什么东西?”
“东西?”那声音笑了,“我老人家活了几千年,头一回被人叫东西。”
陈小年没心情跟他斗嘴。他撑着坑壁站起来,腿有点软。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我脑子里?”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一个落魄的老家伙。被封印太久了,只剩一缕魂。刚好你碰了那块碎片,我就借机钻出来了。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陈小年不信:“你在我脑子里,还说不会害我?”
“害你有什么好处?你死了,我去哪儿住?”那声音理直气壮,“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待着,暖和暖和。你这身体虽然破,但好歹是活的。”
陈小年不说话,开始往上爬。
坑壁太陡,爬两步滑下来,试了三四次,累得直喘气。
那声音在他脑子里说:“想上去?”
陈小年没理他。
“我有办法。”
陈小年停住,警惕地问:“什么办法?”
“我借你点力气。你那小身板,爬不上去的。”
陈小年想了半天,问:“代价呢?”
那声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还挺机灵。放心,不要你命。就是借点力气,用完就还。”
陈小年还是不信。
但他没得选。
“行。”
话音刚落,他感觉身体里忽然涌出一股热流,四肢百骸都像泡在热水里,舒坦得很。他试着一蹬腿,蹭地窜上去一截,几下就爬到了坑边。
爬上去之后,那股热流就退了。
陈小年瘫在坑边喘气,半天才缓过来。
“怎么样,没骗你吧?”那声音说。
陈小年没吭声。
他爬起来,往破烂街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你刚才说,你只剩一缕魂?”
“嗯。”
“那你以前是什么人?”
那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忘了。”
陈小年愣了一下:“忘了?”
“太久了。几千年,什么都忘了。”那声音顿了顿,“你就叫我老头子吧。或者老家伙也行,我不挑。”
陈小年没再问。
但他心里记下了——几千年。
——
回到破烂街,天快亮了。
陈小年走到窝棚门口,掀开草帘子,钻进去。
王富贵正睡着,打着呼噜。他躺下来,盯着头顶的破油毡,睡不着。
脑子里那个声音——老头子——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陈小年忽然问:“老头子。”
“嗯?”
“你见过死人吗?”
老头子沉默了一会儿,说:“见过。多了去了。”
陈小年翻了个身,背对着王富贵。
“我今天……看见一个死人。”
老头子没说话。
陈小年继续说:“老周。收尸人。昨天还给我馒头吃,今天就死了。”
他说完,等着老头子说点什么。
但老头子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陈小年忽然有点生气:“你就不想问他是怎么死的?”
老头子说:“你想说就说。”
陈小年被噎住了。
他想了半天,说:“他捡了个不该捡的东西。邪修的。”
老头子还是没说话。
陈小年等了半天,忍不住问:“你怎么不说话?”
老头子说:“说什么?节哀?我活了这么久,早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陈小年愣了愣。
老头子继续说:“人都会死。你今天难过,明天难过,后天就不那么难过了。再往后,就忘了。”
陈小年攥紧了拳头。
“我不会忘。”
老头子没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那你就记着。”
陈小年愣了一下。
老头子说:“记着他给你馒头,记着他让你活着。记着,他就没白死。”
陈小年没说话。
但他把那句话记住了。
——
第二天,陈小年没去妖尸坑。
他坐在窝棚门口,发呆。
王富贵蹲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小年哥,你没事吧?”
陈小年摇摇头。
王富贵不敢再问,就那么蹲着。
过了半天,陈小年忽然站起来。
“走。”
王富贵愣了:“去哪儿?”
陈小年没回答,往北走。
王富贵赶紧跟上。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乱葬岗。
陈小年站在那片土包前面,找了一圈,没找到老周的坟。
新埋的人太多,不知道哪个是他。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王富贵跟在后面,不敢出声。
忽然,陈小年从怀里掏出那根烟杆,插在面前一个土包上。
“周叔,”他说,“我不知道你在哪个坑里,这烟杆就插这儿了。你自已来找。”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喂!”
他回头。
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腰里挂着令牌——缉妖卫的人。
正是昨天来问话的那个。
他走过来,看着陈小年,又看了看那根插在土包上的烟杆。
“老周的?”
陈小年点点头。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叫**。昨天的事,我问完了。”
陈小年看着他。
**说:“老周的死,我们还在查。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
陈小年没说话,转身走了。
王富贵赶紧跟上。
走出去很远,王富贵小声问:“小年哥,他为什么帮你?”
陈小年摇摇头。
但他心里想:也许,他也想找到杀老周的人。
——
回到窝棚,天快黑了。
陈小年坐下来,忽然想起脑子里那个老头子。
“老头子。”
“嗯?”
“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老头子笑了一声:“你不是没叫我吗?”
陈小年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我以后天天叫你。”
老头子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你那个胖子朋友,体质有点特别。”
陈小年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他身上有股热气。至阳之体。”老头子顿了顿,“这种人不多见。”
陈小年问:“是好是坏?”
老头子说:“说不上好坏。但这种体质,容易惹麻烦。”
陈小年没再问。
但他看着王富贵的眼神,变了变。
王富贵正在啃窝头,被他看得发毛,挠挠头:“小年哥,咋了?”
陈小年摇摇头:“没事。”
——
那天夜里,陈小年又梦见了老周。
梦里老周还蹲在坑边抽烟,见他来了,头也不抬地说:“来了?”
他说:“来了。”
老周说:“活着才有下一顿,记住了?”
他说:“记住了。”
然后老周就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已该去哪儿。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块。
他摸了一把脸,坐起来。
窝棚外面,天还没亮。
他掀开草帘子,走出去,蹲在门口。
老头子忽然说:“梦见他了?”
陈小年没吭声。
老头子说:“记着他就行。”
陈小年看着远处泛白的天边,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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