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哐当——”。，烟杆往地上一磕，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阳都老高了，还不起？今天去坡地，把那片柴砍完！”。、固执、把规矩看得比人命还重的老人。，就是他一句话，把她从工地叫回家。，一句话，把她的命拖进了深渊。
前世的阿秀，怕他。

他说一，她不敢说二。

他让她去，她就算心里发慌，也只会默默拿起工具。

她以为听话就有安稳，最后却把命都赔了进去。

可现在，阿秀只是轻轻松开怀里的儿子，抬手抹掉眼泪。

怕，依旧是怕的。

但比起死过一次的痛，这点怕，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迎着老人冷厉的目光。

“我不去。”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楚。

公爹愣住了，像是没听清。

在这个家里，阿秀一向勤快、温顺、任劳任怨，别说反抗，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

“你说什么？”老人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怒火，“你敢不听话了？”

“我不是不听话。”阿秀微微低下头，却没有退让半步，

“坡太陡，会摔。我摔了，三个儿子，就没人管了。”

“摔什么摔！别人都能干，就你金贵？”公爹气得脸都涨红，“我看你是在外头跑野了，心懒了！”

“我不懒。”阿秀平静地回答，

“家里的活我干，饭我做，衣服我洗，猪我喂。集我也赶，钱我也挣。但坡地，我不去。”

她不吵，不闹，不撒泼。

她只是守住一条底线——

不**。

她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不为公婆，不为名声，不为闲言碎语，只为三个没有娘就活不安稳的孩子。

公爹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气得抬手就要打。

阿秀没有躲，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毒，没有凶狠，只有一片死过一次的平静。

那眼神，让老人高高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今天的阿秀，不一样了。

像一块泡软了的铁，看着温软，却再也掰不弯。

“你……你反了天了！”公爹气得一甩袖子，转身就走，“等我儿子回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等他儿子回来？

阿秀轻轻闭上眼。

上一世，等丈夫回来，她已经快死了。

这一世，她不会再等到那一天。

她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照顾自已，好好守着儿子。

等丈夫回来，她会平静地告诉他：

我不去危险的地方，我要活着，陪着孩子长大。

院子里，老人的骂声渐渐远了。

屋里，小儿子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依赖。

阿秀轻轻抬起手，摸了摸自已的腿。

好好的，不疼，不肿，没有伤口，没有溃烂。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浅、极轻、极温柔的笑。

1977年的阳光，落在她身上。

真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

公爹的怒吼在院子里炸开，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里屋的门帘被轻轻撩开，大儿子探出头来，小脸上满是担忧：“娘，你别跟爷爷吵。”

阿秀回头看了一眼大儿子，又转向公爹，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柔软的坚持：“公爹，我不是故意顶嘴。昨天我去村西的平坡看了，柴草虽然不如坡地的硬，但晒干了也能烧。我今天就去砍些回来，绝不误了家里的灶火。”

公爹的脸色稍缓，却还是闷声哼了一声：“平坡的柴哪够烧？”

“不够我就多跑两趟，”阿秀立刻接话，“慢慢攒，总能攒够过冬的。”

说完，她转身进了灶屋，拿起墙角的竹篮，又回头看了眼公爹。老人站在原地，没再说话，只是烟杆抽得更勤了。

阿秀松了口气。这一关，总算又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