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樱宴

落樱谷的樱花不知被施了什么法术，明明不是花期，却开得比春日还要繁盛。

粉白花瓣簌簌落下，在青石小径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得像云。

沈小悦的回归宴就设在这里，谷中央架着琉璃灯，灯影透过花瓣，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

沈小悦穿着一身月白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樱花纹，发间别着支水晶簪，簪头坠着颗圆润的珍珠——那是田理去年在东海鲛人那里求来的定情物，走动时轻轻晃动，像沾了晨露。

她刚站定，田理便提着个乌木盒子走来，眉宇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盒子里是株黑玫瑰，花瓣边缘泛着紫，根茎缠着银线——那是他特意在魔域边界采的，据说能在樱花海里开三日不谢。

“刚从忘川彼岸折的，”田理把盒子递过去，指尖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玉镯，“配你的樱花。”

沈小悦接过盒子，指尖划过冰冷的花瓣，抬眼睨他：“黑配粉，亏你想得出来。”

话虽这么说，却转身把花**了琉璃瓶里，摆在主位旁的矮几上，离两人的席位最近。

这时，谷口传来脚步声。

慕天琦一身玄衣，身后跟着个穿绿裙的女子，正是刚从凡界回来的苏雪悦。

苏雪悦手里捧着个锦囊，里面是她在人间集市买的糖画，画的是对交颈的鸳鸯，糖霜晶莹剔透，映着樱花光，闪得像碎星。

“听说小悦回来，特意拐去西街买的，”苏雪悦把糖画递过来，眼睛弯成月牙，“张大爷的糖画，凡界最好吃的，知道你俩最喜这吉利模样。”

沈小悦刚接过，就听见身后有人哼了声。

回头见是周琪然，他斜倚在樱花树上，怀里抱着坛酒，酒坛上贴着张黄纸，写着“醉三生”。

“就知道哄她，”周琪然把酒坛往石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我这坛酒，埋在桃花树下三百年，比什么糖画稀罕。”

沈小悦笑着拧开酒坛，一股醇厚的香气漫开来，混着樱花的甜，竟格外清冽。

她给每个人倒了杯，田理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酒壶，替她满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惹得她耳尖发烫。

刚要举杯，就见田理忽然朝谷口望去。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个穿白衣的少年踏花而来，衣袂翻飞间，带起阵清风，吹得樱花落得更急了。

是刚从仙界述职回来的乐音，她手里拿着支玉笛，笛身上刻着“归”字。

“听闻小悦归位，特意赶回来的，”乐音把玉笛递过来，笛声轻响，谷里的樱花忽然齐齐转向，像是在行礼，“这笛能召花灵，以后想赏花，吹一声就好，也算给小悦和小理添份乐子。”

沈小悦接过玉笛，指尖刚碰到笛身，就见周围的樱花忽然旋转起来，形成个粉色的旋涡，漩涡中心慢慢浮现出个身影——是许久不见的八风，他那这酒壶，腰间挂着个荷包。

“我也来凑个热闹，”八风打开酒壶，里面是用樱花酿的酒，“这是各地的花魂，混在一起泡酒，能安神。

小两口过日子，总得有些舒心的物什。”

一时间，谷里热闹起来。

周琪然在石桌上摆开棋局，拉着陶小娇对弈，嘴里还念叨着要和周小梦比个高低；苏雪悦围着沈小悦，看她新得的首饰，叽叽喳喳说些凡界的趣闻；田理则坐在沈小悦身边，默默给她续着酒，目光落在她发间的水晶簪上，又滑到她含笑的眉眼，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沈小悦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靠在田理肩上，轻声说：“回来真好。”

田理握紧她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低沉而温柔：“嗯，回家了。”

风吹过，樱花落在她的酒杯里，泛起细小的涟漪，像藏了星星。

沈小悦举起酒杯，声音清亮：“敬大家，敬这落樱谷，更敬……身边人。”

众人举杯，酒杯相撞的声音混着笛声、笑声，在樱花海里荡开，很远很远。

远处的山尖上，一轮满月慢慢升起，月光洒在花瓣上，像给整个谷地镀了层银，而田理悄悄握住沈小悦的手，在她掌心轻轻捏了下，像是在说：往后每一刻，都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