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生，打的就是神

——越疼越来劲。，后背**辣的疼，嘴里全是血腥味。。。，扭了扭脖子，咔嚓响了两声，然后盯着那只从裂缝里露出来的眼睛，笑了。“就这？”。，胸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停。
“老子还以为多能打呢。”他又走了一步，“就推一下？***没吃饭？”

台下那些纸人观众突然骚动起来。

不是那种大声的骚动，是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无数张纸在互相摩擦。林见余光扫了一眼——那些纸人都在动，都在朝他这边看。

不对，不是看他。

是看他身后。

林见猛地回头。

那个破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一米的地方。

她还是那张脸——那个消失的妇女的脸。但她的眼睛不对，眼睛里的瞳孔是竖着的，就跟猫一样。

她张开嘴，还是那个孩子的声音：

“叔叔，你为什么不陪我玩？”

林见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因为你丑。”

破衣女人愣住了。

台下那些纸人也愣住了。

整个剧场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

破衣女人的脸开始扭曲。不是生气的那种扭曲，是真的扭曲——她的五官在脸上乱跑，眼睛跑到了额头上，嘴巴跑到了下巴下面，鼻子直接消失了。

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形，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咔咔咔地缩成一团。

最后，“砰”的一声。

炸了。

化成无数纸屑，飘了一地。

林见：“……”

他真没想到会这样。

他就是嘴贱了一下，这玩意儿就自爆了？

那个***吓得腿都软了，坐在地上往后缩：“你……你杀了她？”

“放屁。”林见瞪她一眼，“老子就说了句话。”

“那她怎么……”

“我哪知道？”林见蹲下来，捏起一撮地上的纸屑，搓了搓。

普通的纸。

跟台下那些纸人一样的纸。

他突然想起那个死去的孩子——那个孩子一开始也是纸人变的。后来灯灭了，妇女消失了，再出现就变成这样了。

所以那个妇女，从一开始就不是人？

那她是什么时候被换掉的？

林见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灯灭的时候。

灯灭的那几十秒，发生了太多事。妇女消失，西装男看见什么东西死了，没脸的武生换了位置——

等等。

西装男是看见什么才死的？

林见抬头，看向那个没脸的武生。

那东西脸上的裂缝比刚才大了点，半张脸都快裂开了。裂缝里能看见一只眼睛，还有半张嘴。

那只眼睛一直在盯着林见。

林见突然问：“你是不是想出来？”

没脸的武生没动。

但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林见心里有数了。

他扭头看向那几个缩成一团的打杂的：“你们几个，过来。”

那几个人吓得直摇头。

林见懒得废话，走过去一把揪起一个，拽到没脸的武生面前：“看着它的眼睛。”

那人吓得腿都软了：“不不不……”

“让你看你就看！”

林见把他的脑袋掰过去，对准那只眼睛。

那人看了一眼，然后——

惨叫起来。

叫声只持续了一秒，然后就停了。

那人直挺挺地倒下去，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

跟西装男一模一样。

林见松开手，看着地上这具新鲜的**。

他脑子里又涌进来一段信息。

死者：打杂丁，身份确认。

身份：无关者。

死亡原因：直视不该直视的东西。

果然。

林见站起身，看向没脸的武生。

那东西脸上的裂缝更大了，大半个脑袋都快裂开了。裂缝里能看见整张脸——一张人的脸，有鼻子有眼有嘴，就是看着有点眼熟。

等等。

林见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然后他骂了一句：“操。”

那是他师父的脸。

“惊喜不惊喜？”那张脸开口说话了，声音也跟他师父一模一样，“没想到吧，乖徒弟？”

林见没动。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手攥得咯咯响。

他师父失踪三年了。

三年里他找遍了所有地方，问遍了所有人，没人知道他师父去哪了。

现在他知道了。

“***……”林见的声音有点哑，“你在这玩意儿里面？”

“不是在里面。”那张脸笑了笑，“我就是这玩意儿。”

林见愣住了。

“三年前我进了这场戏。”那张脸继续说，“演着演着，就变成这样了。现在我是这出戏的一部分，专门负责迎接新人。”

林见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难听。

“所以你是来劝我留下的？”

“我是来告诉你怎么活。”那张脸说，“别挣扎，顺着戏演，演完就能出去。”

“放***屁。”

林见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师父不会说这种话。”

那张脸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师父那人，一辈子就教我一件事。”林见又往前走了一步，“打死不低头。天大的事，站着死，不跪着活。”

“***顶着这张脸，让我顺着演？”

林见把手按在刀柄上。

“我师父要是知道自已变成这样，第一件事就是让我砍了他。”

那张脸沉默了。

然后它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大声，更刺耳。

“好好好。”那张脸说，“既然你这么孝顺——”

它脸上的裂缝猛地炸开。

整个脑袋分成两半，里面涌出来的不是血，是无数张纸。那些纸像活的一样，朝林见扑过来。

林见拔刀就砍。

一刀砍下去，纸被劈成两半，但马上又合在一起，继续扑过来。

更多的纸从那个没脸的身体里涌出来，铺天盖地，整个舞台都快被淹没了。

那些纸碰到人就开始缠，那个***被几张纸缠住脚踝，直接拖倒在地。那几个打杂的也被纸裹住，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有林见还在砍。

他砍得毫无章法，就是拼命挥刀，一刀接一刀。那些纸被他砍得七零八落，但就是砍不完。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林见感觉自已的手都快抬不起来了，身上被纸划出无数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但他没停。

他就那么站在漫天的纸里，一刀一刀地砍。

那个声音又从四面八方传来：

“没用的，乖徒弟。你砍不完的。”

“那就砍到完。”

“你会死的。”

“死就死。”

林见又一刀劈开面前的纸，喘着粗气，咧嘴笑了：

“老子是武生。”

“武生不打，谁打？”

话音刚落——

他手里的刀突然亮了。

不是发光的那种亮，是刀身上突然泛起一层冷光，就跟月光照在刀刃上一样。

那些纸碰到这道光，竟然真的裂开了。

不是被砍裂的，是碰到就裂，裂成更碎的纸屑，然后化成灰。

林见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刀，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突然开窍了。

那个声音也愣住了，然后变得气急败坏：

“***疯了？你在燃烧自已的命！”

林见眨眨眼：“啥意思？”

“你用命在催动这把刀！”那个声音吼起来，“每砍一刀都在烧你自已的寿元！你想死吗？！”

林见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原来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

“你——”

“早说啊。”

林见举起刀，对着漫天飞舞的纸，狠狠劈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他砍得越来越疯，笑得越来越狂。

身上的伤口在流血，命在燃烧，但他不在乎。

那声音还在吼：“停下！你会死的！”

林见没停。

他就那么站在舞台中央，在漫天纸灰中，一刀一刀地砍。

直到最后一张纸被劈成灰烬。

直到那个没脸的武生彻底崩塌，化成一地纸屑。

直到剧场重新安静下来。

林见拄着刀，站在舞台上，浑身是血，喘得跟风箱一样。

那个***从纸堆里爬出来，看着他，满脸眼泪。

那几个活下来的打杂的，也看着他，跟看鬼一样。

林见慢慢抬起头。

他看着台下那些纸人观众——它们还在，但全都一动不动，就跟真纸人一样。

他又看了看台上那摊纸屑——他师父的遗言，他师父的结局，就这么摊在地上。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从纸屑里捡起一个东西。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他师父，那年他刚学会翻跟头，师父笑着拍他的肩膀。

林见把照片揣进怀里。

站起来，转身看向那个***。

“你叫什么？”

“沈……沈念。”

“下一场戏什么时候？”

沈念愣了：“什么？”

林见没解释。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面锣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了一个纸人。

拿着锣槌。

对着他笑。

林见也笑了。

他把刀扛在肩上，冲那个纸人扬了扬下巴：

“敲吧。”

“老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