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下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和他

。，是翻倒的挂号台、散落的病历本、霉迹斑斑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木头混合的气味。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破碎的水晶灯，残留的挂件在风中叮当作响。，手电扫过地面。，但有一串新鲜的脚印——女人的高跟鞋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方向。“是她。”莫辞说。，蹲下查看脚印。脚印很浅，说明那个女人体重很轻，或者……根本不是活人。“李队，”莫辞忽然叫了一声，用的是姜薇的称呼方式，“你看那边。”——挂号台的玻璃窗上，贴着一张纸。
白纸，打印体，内容很简单：

欢迎来到北山疗养院

游戏即将开始，请遵守以下规则：

1. 晚上十点后，禁止前往三楼。现在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属于“晚上十点后”。

2. 不要照镜子。疗养院内任何反光的物体，都可能成为镜子。

3. 如果你听到有人叫你的全名，不要回头，不要回应。叫你的那个人，不是你认识的人。

4. 每层楼都有安全屋，安全屋里没有规则。找到安全屋，等到天亮。

5. 最重要的规则：不要相信任何人。

祝您游戏愉快。

李越山看完，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规则写得挺详细。”他说，“比之前遇到的几个都专业。”

“你不害怕吗？”莫辞问。

李越山看他一眼：“害怕有用吗？”

他掏出手机，屏幕显示无信号。他打开备忘录，开始逐条记录规则。

莫辞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张纸。片刻后，他轻声说：“第一条规则是假的。”

李越山手指一顿：“什么？”

“第一条规则是假的。”莫辞重复道，“晚上十点后不能去三楼——可是她就是从三楼下来的。”

“她？”

“那个红裙子女人。”莫辞指着楼梯方向，“她的脚印从三楼下来，走到门口，又回去了。如果十点后不能去三楼，她是怎么下来的？”

李越山皱眉，仔细看那张纸。规则是打印体，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也可能是怪谈生物，不受规则限制。”

“那为什么要写这条规则？”莫辞反问，“如果她不受限制，写出来有什么意义？”

李越山沉默了。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思考。

怪谈的规则不是随便定的。每一条规则背后，都有逻辑——或者陷阱。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写规则的人想让我们以为三楼是**。”莫辞看着楼梯的方向，“但真正重要的东西，就在三楼。”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砰！

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跑。

李越山立刻关掉手电，拉着莫辞退到挂号台后面。黑暗中，他感觉到莫辞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更细微的波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从楼梯上冲下来，跌跌撞撞，喘息声粗重。

手电光束忽然亮起——不是李越山开的，是那个人自已打开的。

光束晃过挂号台，照到了李越山和莫辞藏身的位置。

“谁？！”那人惊叫一声，手电乱晃。

李越山看清了他——四十多岁，光头，穿着保安制服，满脸惊恐。是个活人。

“别动！”李越山站起身，手电直射对方眼睛，“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保安被强光照得睁不开眼，抬手遮挡：“我、我是值班的！晚上巡逻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走进来了！门锁了，出不去！”

李越山打量着他。制服上别着工牌：北山疗养院·保安·**国。工牌很旧，边角磨损。

“这个疗养院八年前就废弃了。”李越山说，“你值什么班？”

保安**国愣住了，脸上的惊恐变成茫然：“八……八年？不可能！我昨天才来上班的！老李介绍我来的，说这里缺人，工资高……”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已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莫辞从挂号台后走出来，看着**国，忽然问：“你从几楼下来的？”

**国愣了一下：“二、二楼啊。我刚才听到三楼有动静，想上去看看，但楼梯走到一半，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推我，我不敢上了，就下来了。”

“你看到什么了吗？”

“看到……”**国脸色发白，“看到走廊尽头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站在那里看着我。”

莫辞看向李越山，眼神在说：又是她。

李越山走到楼梯口，手电往上照。楼梯盘旋向上，拐角处隐没在黑暗中。他试着踏上一级台阶——水泥楼梯，很结实，没有异常。

“刚才的巨响是什么？”他回头问。

**国摇头：“我不知道！我从二楼下来的时候，三楼就突然响了，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李越山沉吟片刻，做出决定：“我们上楼。”

“上、上哪儿？”**国结巴了。

“三楼。”

“可是规则说不能去三楼！”

李越山看他一眼：“规则还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国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莫辞走到李越山身边，低声说：“他确实是人。”

“你确定？”

“确定。”莫辞看着**国，“他和我们一样，被困在这里了。但是……”他顿了顿，“他可能活不到天亮。”

**国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你、你什么意思？”

莫辞没有解释，只是看向李越山。他的眼睛在手电余光中泛着微光——不是反射，是真正的、微弱的荧光。

李越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上楼。”他说，“你跟我们一起，别掉队。”

**国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三人开始上楼。李越山打头，莫辞在中间，**国殿后。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每一步都像踏在鼓点上。

二楼平台。

手电照过去，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房门上都有编号，从201开始，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的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李越山想起规则第二条：不要照镜子。

他偏转手电，避免直射镜子，同时对身后两人说：“别看那边。”

**国连忙低下头。莫辞却看向那面镜子，目光平静。

“别看她。”李越山低喝。

莫辞收回目光：“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什么？”

“镜子里的她。”莫辞说，“刚才站在那里，现在走了。”

李越山脊背发凉。他没有回头去看镜子，只是加快脚步，带着两人快速通过二楼走廊，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李越山。”

是他的全名。

李越山脚步一顿，全身血液仿佛凝固。

规则第三条：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全名，不要回头，不要回应。

叫你的那个人，不是你认识的人。

“李越山。”那声音又响起，这次更近了，就在他身后三步之内。

是**国的声音。

李越山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他感觉到莫辞握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冷得像冰，却传递着某种坚定的力量。

“不要回头。”莫辞轻声说，“继续走。”

“李越山！”**国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你怎么不理我？我是张师傅啊！你怎么能丢下我？”

李越山咬紧牙关，一步步向前。他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只要再上**台阶，就能到三楼。

“李越山！！”那声音变成了尖叫，“你看看我！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莫辞握着他的手腕，引着他踏上楼梯。

一级。

两级。

**。

踏入三楼的瞬间，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越山猛地回头——二楼的走廊空空荡荡，**国不见了。

只有那面镜子，在走廊尽头反射着幽暗的光。

镜子里，**国站在那里，双手拍打着镜面，嘴巴大张，无声地尖叫。

李越山瞳孔一缩。

莫辞拉了他一下：“别看了。他已经……不在了。”

李越山闭了闭眼，强迫自已移开视线。

他想起莫辞刚才说的话：他可能活不到天亮。

原来如此。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莫辞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看到他身上有东西。黑色的，像藤蔓一样缠着他。从他下楼的时候，就已经缠上了。”

李越山看着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莫辞迎着他的目光，依然只有那句话：“开书店的。”

三楼走廊比二楼更加阴森。天花板更低，墙壁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的红砖。没有房门，只有一扇扇铁栅栏，栅栏后面是漆黑的房间——这里曾经是重症病区。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她背对着他们，面向一扇铁栅栏，似乎在看着什么。

栅栏后面，传来微弱的童声：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