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饲养手册【兽人】

，那双非人的竖瞳用一种算得上专注的目光打量他，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小人类在睡梦中瑟缩了一下。，于是他伸出那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了他的头上，缓慢的**着。，没有任何**或施压，带着大型生物安稳的心跳节奏。，指尖克制的**着，若即若离地触碰着他，像猫在试探性地触碰不确定的物体，收着利爪，却随时可以弹出。，一边发出一种低柔的喉音，带着那种安抚小动物般的温和语调。，他才悄无声息退出了这个透明隔间。，猫耳店主出了这个房间，不一会儿又拿了一个大箱子进来，从里面一一端出菜品放在桌子上，晃了晃桌子前面的铃铛。
“叮铃。叮铃。”

这声音不刺耳，却带有十足的穿透性，所有透明隔间的人类都被吵醒了。

“人类，过来吃饭。”猫耳店主道。

在充足的休息过后，林简终于看到低矮的、形状规整的台面上是什么了，那都是和他一样的透明隔间！

林简看着他看着店主头上自然颤抖的猫耳，休闲摆动的尾巴，过分高大的身影，不自觉从床上——姑且叫作床，爬起来，微微后退了两步。

在偏头看其他隔间里的人类，无一不都是他这种表现。

没有人回应店主。

猫耳店主对他们这种表现感到无奈，于是他微微笑了一下，黄瞳和蓝瞳闪着柔和的光，侧身退了出去，微微带上了门。

食物的气味笼罩着隔间。九个人，九身毫无差别的浅灰连体服，像一排被擦去标签的物品，在沉默中漂浮。

不一会儿，有人试探着出了透明隔间，发现无事发生后，开始大胆探索起来。

于是更多的人都出了隔间，林简也跟着出了，靠坐在他的隔间外壁上。

他靠着冰冷的透明墙，手指反复捻着灰衣过于柔软的袖口布料。

这是他熟悉的动作——在办公室格子间里，面对难以推进的项目或模糊的指责时，他总会无意识地**衬衫袖扣。

但此刻，袖扣没了，只有这陌生的的料子。

9个人坐或站在不同的地方，审视着这陌生的人，以及陌生的地方。

沉默，沉默。

这种沉默让他感到恐慌。

林简张了张嘴，想打破这种沉默，说出刚才盘旋在脑中的关于观察和试探的破碎想法。

但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只变成一声轻微而含糊的气音。

恐慌是真实的，但更强烈的是在这种极端陌生中，被推到人群视线前的本能瑟缩。

他是在庞大系统无声运转的齿轮，习惯性低头，避免直视，将存在感缩到最小。

他抿住唇，视线垂下，落在自已与众人别无二致灰扑扑的鞋尖上。

“……食物不能动。” 一个声音响起，清晰，稳定，带着一种竭力压抑颤音后呈现出的冷感。

他抬眼望去，是那个女人。之前一直蜷在角落，将脸埋在膝头颤抖却没有发出声音的那位。

此刻她抬起了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肿，但下巴微微绷紧。

她同样穿着那身可笑的灰衣，布料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显得有些空荡，可她的背脊不知何时已经挺直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其他几人，并不锐利，却有一种不容忽视的专注。

“水……或许可以冒险，但不是现在。” 她继续道，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说服自已，也像是在给自已建立某种秩序。

她的手放在膝上，指尖掐进了掌心，但手臂没有抖。

那个高个子的男人看向她，眉头紧皱，但没打断。

寸头的结实男人也停止了烦躁的踱步，盯着她，眼神里是评估。

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推了推鼻梁，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

“外面那个人——那个猫耳人，” 女人顿了顿，吸了一口气。

“他离开了，但没走远。他在等我们的反应。” 她说的，正是他模糊想到却无法顺畅组织出口的意思。

林简感到一阵轻微的混杂着羞愧和如释重负的悸动，悄悄松开了揪着袖口的手指。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 女人的目光掠过一张张写满茫然和惊恐的人脸，被同款灰衣包裹的同伴。

“我们现在像一堆吓坏了的物件。我们需要让他看到，我们是能思考的群体。”

“群体”这个词她说得有些艰涩，显然也意识到了彼此之间的显而易见的巨大鸿沟。

“怎么做？” 高个子男人沉声问，语气不再是纯粹的质疑，而是带上了探询。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短短一瞬，再睁开时，眼里多了几分决断。

“下次他靠近，或者进行某种固定动作时，比如放置东西或者巡视，我们至少，要统一看向他。”

她示范性地，将目光投向门外店主隐约的身影方向，动作不大，但明确。

“不要躲闪，也不要充满敌意地瞪视。只是看。让他知道我们知道他的存在，并且有所注意。”

很简单的指令，甚至算不上策略。

但在这一片混沌的恐惧和绝对的被动中，这个一致性要求，像一根细线，勉强串起了散落的人心。

“然后呢？” 结实男人问，抱着胳膊。

“然后，” 女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们需要让他明白，我们有最基本的需求。不是食物和水那种……而是信息。”

她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已颈间的金属环，动作很慢，确保所有人都能看到。

“我们可以一起，用最简单的动作，指向这个，或者指向外面，再露出困惑的表情。”

她顿了顿，继续道：“一次，只尝试传达一个意思。”

她说着，目光扫过众人，在他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但几秒后，他微微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他认可这个方向。这比他自已可能结结巴巴提出的要清晰并且可行得多。

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第一个附和：“行为**式的刺激-反应试探，降低攻击性，提高可预测性……可行。我赞同这个方案。”

高个子男人沉吟片刻，也缓缓颔首。结实男人撇了撇嘴，但没再反对，算是默认。

没有选举，没有宣言，在绝境中，一种基于最朴素求生本能和瞬间气场认可的极其脆弱的领导关系，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林简悄悄松了一口气，肩膀的僵硬感略微缓解。

他正处于自已更熟悉的位置——一个安静着观察的跟随者。

他重新靠回墙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女人，看她如何用努力平稳的声线，继续低声与其他几人完善着那几个可怜又至关重要的“统一动作”。

她脖颈上那圈金属，在灰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门外，猫耳店主毛茸茸的尾巴尖，不易察觉地，又轻轻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