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人生

小小的人生

垂钓晨曦 著 都市小说 2026-03-0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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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燕,小天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小的人生》男女主角晓燕小天,是小说写手垂钓晨曦所写。精彩内容:1995,蔗田的风停了,桂南的风里全是甘蔗的甜香。,砍蔗刀落下的咔嚓声、运蔗拖拉机的突突声,混着蔗农带着白话口音的吆喝,从天亮飘到天黑,是每年榨季里最热闹的底色。,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国道的方向。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腿沾了泥,手里攥着半根啃剩的甘蔗,甜汁顺着手指流到手腕,他也没心思擦。,出门前,爸爸粗糙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露出一口被甘蔗汁染黄的牙:“阿弟乖,等卖了蔗,给你买圩日那种带...

精彩试读


泥砖房里的烟火,桂南的湿冷像浸了水的棉絮,钻着缝往人骨头里钻。,墙角的缝隙被风刮得呜呜响,晓燕找了些旧麻袋,泡了泥浆,一点点把缝隙堵上,又把爸妈留下的旧棉絮拆了,重新弹了一床厚被子,晚上和小天挤在一张床上睡。,脚冰得像块石头,晓燕就把他的脚揣进自已怀里,用体温捂着。弟弟睡着了还会攥着她的衣角,眉头皱着,时不时小声喊一声“阿姐”,像在做什么怕人的梦。晓燕就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妈妈以前哄他睡觉的歌谣,直到他的眉头舒展开,才敢合眼。,她就得起来。,是爸妈留下的唯一产业,也是姐弟俩一年到头最主要的指望。榨季还没结束,别人家的蔗田都砍了大半,黄家的还立在地里。大伯带着大堂哥过来帮了两天,砍了小半车拉去糖厂,可大伯自已家也有十几亩蔗田要忙,晓燕不好意思总麻烦人家,咬咬牙,自已拿起了砍蔗刀。,沉得很,她以前只帮爸妈打过下手,从来没自已砍过。第一刀下去,没砍中蔗根,反倒震得虎口发麻,刀弹回来,差点划到脸。她定了定神,学着男人的样子,弓着腰,刀刃对准蔗根,咬着牙往下劈。,甘蔗倒了,她的手心也磨出了血泡。
蔗叶边缘像小刀一样锋利,一上午下来,她的脸上、胳膊上全是细细的血痕,被冷风一吹,疼得钻心。中午太阳升到头顶,她坐在田埂上,啃着冷硬的红薯,看着身边堆得整整齐齐的甘蔗,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她才十七岁,以前也是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姑娘,读书读得好,连重活都没怎么干过。可现在,她不能哭,哭了就没人给小天撑伞了。

她抹掉眼泪,把剩下的半块红薯塞进兜里,那是给小天留的。弟弟每天放学都会跑到蔗田里来,背着小书包,蹲在地上帮她捡蔗尾,小手被蔗叶划得一道一道的,也不喊疼,只仰着头跟她说:“阿姐,我帮你,我们快点砍完,就能卖钱了。”

晓燕每次都把他赶到田埂上坐着,不让他碰刀:“阿弟乖,你去旁边玩,这点活阿姐自已能干。你好好读书,以后不用干这些苦活。”

小天不肯,就坐在田埂上,给她递水,给她擦汗,等她收工了,就牵着她的衣角,一起往家走。夕阳***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两棵树。

榨季结束,卖蔗的钱除了给爸妈还了生前欠的化肥钱,剩下的只够姐弟俩大半年的口粮和小天的学费。晓燕知道,光靠这两亩蔗田,根本供不起小天以后读书。她托村里的阿婆帮忙打听,镇上的老**米粉店要招个帮工,管两顿饭,一个月给八十块钱。

她当天就去了镇上。

米粉店的李叔看她年纪小,又瘦,有点犹豫:“姑娘,我们这活累,早上四点就要起来磨米浆、蒸粉皮,晚上要洗到天黑,你扛得住?”

晓燕挺直了腰,看着李叔,眼神很坚定:“叔,我能扛,我什么苦都能吃,你给我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

李叔最终还是留下了她。

从那以后,晓燕每天凌晨三点半就起床,摸着黑,打着手电筒,走五公里的田埂路去镇上。冬天的凌晨,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田埂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冻得她直打哆嗦,可她从来没迟到过一次。

她在店里什么都干,磨米浆、烧柴火、烫粉、洗碗、擦桌子,手脚麻利,话不多,却事事都做得妥帖。来吃粉的客人都夸李叔找了个好帮工,李叔也渐渐放心,把店里的很多事都交给她。

每天收工,她都会把客人吃剩的、没动过的牛巴碎,还有李叔给她留的粉边角料,用油纸包好,带回家给小天小天每次都吃得很香,抬头问她:“阿姐,你吃了吗?”

晓燕就笑着摸他的头:“阿姐在店里吃了好多,都吃撑了,这些是特意给你留的。”

其实她每天在店里,就中午吃一碗素粉,早上和晚上都舍不得吃,省下来的,都想给弟弟。

小天在村里的小学读二年级,很懂事,成绩永远是班里前三名,放学就回家,把作业写完,烧好热水,焖好红薯,坐在村口的大榕树下等晓燕回来。可没爹没**孩子,在学校里总免不了受欺负。

那天晓燕收工回家,推开门,就看见小天坐在门槛上,低着头,衣服被撕了个大口子,脸上还有巴掌印,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她回来,赶紧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想让她看见。

晓燕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蹲下来,轻轻掰开他的手,看着他脸上的伤,声音都在抖:“阿弟,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天抿着嘴,不肯说,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晓燕没再逼他,给他洗了脸,擦了药,晚上等他睡着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一早,特意跟李叔请了假,去了学校。

她在教室门口拦住了那个带头欺负小天的高年级男生,还有他旁边几个起哄的孩子。平时说话温温柔柔的姑娘,那天脸色冷得像冰,看着那个男生,一字一句地说:“我是黄小天的阿姐,昨天是你打了我弟弟,撕了他的衣服?”

男生仗着自已年纪大,梗着脖子说:“是又怎么样?他就是个没爹没**野孩子!”

这句话刚落,晓燕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她的手都打麻了,眼神里的狠劲,把几个孩子都吓住了。“我弟弟有我,有阿姐,不是没爹没**孩子。”她看着那个男生,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以后你再敢碰他一根手指头,再敢说一句这种话,我就找**妈,找校长,实在不行,我就天天在学校门口等你,你试试。”

她又去找了班主任,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班主任连连道歉,说以后一定会看好学生。那天从学校出来,她去小卖部给小天买了一支带橡皮的铅笔,就是爸妈以前答应给他买的那种。

放学小天回来,看见桌上的铅笔,又看见阿姐脸上的歉意,一下子扑进她怀里,哭着说:“阿姐,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晓燕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眼泪掉在他的头发上:“傻阿弟,不怪你。你记住,以后谁再欺负你,你就告诉阿姐,阿姐给你撑腰,天塌下来,阿姐给你顶着。”

那年春节,是爸妈走后的第一个年。

晓燕用攒了几个月的工钱,给小天买了一件新的蓝色棉袄,还有一双新棉鞋。小天拿着新衣服,摸了又摸,舍不得穿,问她:“阿姐,你的新衣服呢?”

晓燕笑着晃了晃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阿姐有衣服穿,不用买新的。你是学生,要穿得干干净净的,才好读书。”

除夕那天,她杀了家里养的一只鸡,做了白切鸡,煮了一大锅红薯粥,炒了两个青菜,摆了满满一桌子。先给爸**灵位上了香,倒了酒,才和小天坐下来吃饭。

小天夹了一块鸡腿,放到晓燕碗里:“阿姐,你吃,你天天干活,要多吃肉。”

晓燕看着碗里的鸡腿,又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窗外的鞭炮声响了起来,村里家家户户都在过年,烟花炸开,把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堂堂的。泥砖房里的煤油灯,也亮得暖融融的,姐弟俩坐在桌子旁,守着这一点点烟火气,熬过了最难的第一个冬天。

开春的时候,晓燕用攒的钱,买了一辆二手的二八大杠单车。

车是旧的,铃铛不响,其他地方都响,可晓燕把它擦得干干净净,车梁上缠了旧布条,怕硌着小天。每天清晨,她把小天抱上前梁,用自已的外套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踩着单车送他去学校,放学再踩着单车接他回家。

风从蔗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淡淡的甜香,小天靠在阿姐怀里,听着单车的叮铃哐当声,觉得只要有阿姐在,去哪里都不怕。

那天放学回家,路上小天的脚不小心卡进了后轮,钢圈磨得皮肉流血,他疼得“哇”一声哭了出来。晓燕猛地刹住车,跳下来一看,弟弟的脚踝血肉模糊,当场就慌了神,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手抖得不敢碰他。

她把单车扔在路边,蹲下来,背着小天就往镇上的卫生院跑。三公里的田埂路,她跑得气喘吁吁,肩膀被背带磨出了血印,也没舍得把他放下来歇一秒,嘴里反复念叨着:“都怪阿姐,都怪阿姐没看好你,阿弟不怕,马上就到卫生院了,不疼了啊。”

小天趴在她的背上,听着她急促的心跳,忘了脚上的疼,只伸出小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小声说:“阿姐,我不疼,你别哭了。”

那天从卫生院回来,晓燕小天的脚包了纱布,晚上抱着他,一夜没合眼。

她看着弟弟熟睡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好好挣钱,要让阿弟好好读书,要让他这辈子,都不用再受这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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