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从丧尸开始

，像被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坠在日历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一道细微的裂痕。窗外是江城大学城熟悉的梧桐树，此刻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霾，叶片蔫头耷脑，像是被抽干了生气。楼下传来几声尖锐的争吵，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咒骂——这在往日安静的宿舍区并不常见，但这一周以来，类似的动静越来越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喝了一口。水是三天前买的，瓶身上还贴着超市的促销标签。新闻里依旧重复着“水质监测正常”的通稿，但林默注意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悄悄撤下了瓶装水货架，老板娘私下跟熟客嘀咕“上游水厂检修，可能要限量供水”。更诡异的是，校医务室的退烧药和感冒药在一夜之间被抢购一空，连校医都神色凝重地叮嘱学生“最近流感高发，多喝热水，别熬夜”。“流感？”林默嗤笑一声，把空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他想起七天前的暴雨夜，赵磊浑身湿透冲进他家时的模样，想起那条被屏蔽的新闻里“化学品泄漏”的字眼，想起黑水河浑浊的水流——有些事，不需要官方通报，常识就能给出答案。。，林默去楼下取快递，正撞见张婶拎着菜篮子站在单元门口，对着手机破口大骂。她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机屏幕上是她儿子的照片，对话框里躺着一行未发送的消息：“妈，我感觉骨头缝里都疼，烧得睡不着……”张婶突然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塑料壳四分五裂，电池板蹦出来滚到林默脚边。“***！一个个都***！”她叉着腰，唾沫星子喷到旁边的电动车上，“好好的说发烧就发烧，说胡话就胡话，校医院那帮废物就知道开退烧药！”，递还给惊魂未定的张婶。她接过时手抖得厉害，指甲缝里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鱼鳞。“张婶，您儿子没事吧？”他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能有啥事？”张婶别过头，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就是……有点发烧，校医院说是流感，让回去多喝水。”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这流感可真邪门，我们小区老王头，昨天还好好的下棋，今天就躺床上骂孙子，力气大得很，差点把床架子掰断……”

林默心头一跳。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见过村里闹猪瘟，病猪也是这样——起初只是发烧，后来便狂躁易怒，力气大得不像话。

那天晚上，林默做了个噩梦。梦里他站在黑水河边，看着淡蓝色的液体在水里扩散，无数透明的、米粒大小的颗粒像活物般游动，钻进河底的泥沙，顺着水流游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赵磊的再次出现，是在周三下午。

敲门声响起时，林默正在整理书架。他透过猫眼一看，果然是赵磊——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眼下挂着两个青黑的眼袋，身上的T恤皱巴巴的，沾着几点可疑的暗红色污渍。

“默子，在家呢？”赵磊挤进门，一股混杂着汗臭和廉价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熟稔地瘫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脚边还踢进来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林默没给他倒水，只是靠在书桌边，双手抱胸：“有事？”

“嗨，没事不能来看看你？”赵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渍染黄的牙，“这一周过得咋样？没被那什么‘流感’传染吧？”

“托你的福，活得好好的。”林默语气平淡，“你呢？听说你前几天去超市‘抢购’了？”

赵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夸张地拍了下大腿：“瞧你说的，什么叫抢购？那叫未雨绸缪！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了，我们小区昨天半夜有人发疯，把物业办公室的门都踹烂了，嘴里还喊着些听不懂的胡话……”他凑近林默，压低声音，“我听我 亲戚说，这根本不是流感，是水的问题！黑水河那边出事了，自来水厂偷偷放出来的水有问题！”

林默瞳孔微缩，但脸上不动声色：“是吗？新闻可不是这么说的。”

“新闻？”赵磊嗤之以鼻，“你什么时候见官方说过实话？我亲戚在自来水公司上班，他说上周那批原水检测报告根本没公开，里面有一种‘未知活性成分’，能让人发烧、亢奋……跟**似的！”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到茶几上，“我跟你说，现在不囤货就等着喝西北风吧！我这几天可是费了老大劲，弄到不少好东西……”

他拍了拍脚边的登山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半截压缩饼干和几盒抗生素。“你看，这都是托人找关系弄的，市面上早断货了。对了，你家还有存粮吗？我那儿地方小，放不下太多，要不……咱俩匀一匀？”

林默盯着他油光发亮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一周前，这人还因为他不肯一起去“抢购”而骂骂咧咧，现在却腆着脸来“匀”东西？他想起第一章结尾赵磊借钱不还的事，想起他提起“投资”时闪烁的眼神，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脑海：赵磊不是来“关心”他的，他是来试探的。

“不好意思，”林默转身走向厨房，倒了杯水递给他，“我家没什么存粮，平时都是现买现吃。”

赵磊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把杯子在手里转来转去：“默子，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不知道你？**妈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地下室肯定堆了****吧？我记得你说过，你爷爷以前是猎户，家里常年备着**、罐头什么的……”

林默的动作顿住了。赵磊果然是有备而来，连****旧事都翻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厌恶，语气依旧平淡：“赵磊，你是不是以为我很蠢？”

赵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已清楚。”林默走到他面前，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一周前你让我跟你一起去超市，我没去；你问我家里有什么，我也没说。现在你又来问我地下室？你是觉得，我会相信你突然的‘关心’，然后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跟你‘分享’？”

赵磊猛地站起来，登山包的拉链被他扯开，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除了压缩饼干和抗生素，还有几包真空包装的肉类、几瓶高度白酒，甚至还有一把折叠刀，刀柄上刻着“创生生物科技”的LOGO——那是他上次去“创生”公司附近“考察”时顺来的。

“林默，你别给脸不要脸！”他指着地上的东西，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现在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你以为单凭你一个人能活多久？我这是在帮你！要不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以为我会来找你？”

“情分？”林默冷笑，“你借我三个月生活费的时候，怎么没提情分？你让我陪你去‘投资’的时候，怎么没提情分？现在看我有利用价值了，就来说情分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折叠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刀哪来的？”他掂量着刀的重量，“‘创生’公司的东西？看来你这几天没少去他们那边‘考察’啊。”

赵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知道林默聪明，却没想到他能一下子戳穿这么多事。他本以为林默还是那个容易糊弄的“老实人”，没想到对方早已看穿了他的把戏。

“算你狠。”赵磊咬着牙，弯腰收拾地上的东西，“林默，你会后悔的！等外面真的乱起来，你就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你了！”

他拉着登山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出租屋。关门声很响，震得墙上的挂画晃了晃。

林默站在原地，听着楼道里赵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赵磊钻进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子冒着黑烟，很快消失在街角。

夜幕降临，林默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圈笼罩着他手中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一周的观察：

- 小区3号楼王大爷，独居，近日出现狂躁症状，被120拉走，诊断“急性脑炎”；

- 校篮球队主力陈宇，训练时突然晕倒，体温42度，校医称“不明原因高热”；

- 便利店老板娘透露，上游水厂“检修”后，自来水有股怪味，像铁锈混着泥土；

- 赵磊登山包里的折叠刀，刀柄刻着“创生生物科技”——与发生车祸货车上的LOGO一致。

最后一条下面，林默用红笔重重画了个圈。

他打开电脑，尝试搜索“创生生物科技 X-7病毒”，页面依旧显示“404 Not Found”，但搜索引擎的联想词里，赫然跳出“创生生物 黑水河 泄漏X-7病毒 症状”等字样。显然，有人在网上讨论过这件事，只是相关内容被迅速删除了。

林默关掉电脑，走到窗边。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在灰霾中晕开模糊的光斑，像无数只充血的眼睛。他想起张婶的话，想起赵磊的登山包，想起梦中那些游动的透明颗粒——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那场被官方轻描淡写“妥善处理”的车祸，正在以最沉默、最残酷的方式，侵蚀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而自来水，就是最致命的载体。

他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水是甜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林默的胃里一阵翻腾。他突然意识到，自已可能已经喝了整整一周的“毒水”。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跳了出来：

“林默，小心赵磊。他不是一个人。”

发信人未知。

林默盯着屏幕，心跳陡然加快。他不知道这条短信是谁发的，也不知道“不是一个人”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危险，已经近在咫尺。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窗户哐当作响。林默拉上窗帘，将城市的喧嚣和黑暗隔绝在外。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更加警惕。

因为无声的侵蚀，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