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巡狩者:血与银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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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阿尔贝
主角
fanqie
来源
《暗夜巡狩者:血与银的挽歌》中的人物雷恩阿尔贝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玄幻奇幻,“一抹冷光”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暗夜巡狩者:血与银的挽歌》内容概括:,法兰西王国,巴黎郊外。他蜷缩在圣米歇尔桥洞下的阴影里,肋骨贴着冰冷的石板地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河水腐烂的气息。三天了,自从那个该死的晚上——他在酒馆里多喝了一杯,在回临时住所的路上被三个陌生人拖进这条巷子——他的世界就彻底崩塌了。。那三人没碰他怀里仅有的五枚铜币。。,触碰脖颈上那两个已经结痂的孔洞。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一碰就传来灼烧般的痛。不只是伤口痛,而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
精彩试读
,于是两人穿行在普罗旺斯乡间的荒原与丘陵之间。这里的土地贫瘠,**的红土被风蚀出奇形怪状的沟壑,稀疏的灌木丛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远处,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夜空中隐约可见,像沉睡巨兽的脊梁。。饥饿虽然始终如影随形,但学会了与它共存——某种程度上,像学会了与慢性疼痛相处。阿尔贝给他的处理血只能勉强维持,但至少让他不会失控。他的感官越来越敏锐:能听见半英里外野兔刨洞的声音,能分辨不同土壤层的气味,能在完全的黑暗中看见阿尔贝脸上每一条皱纹的阴影。,他们抵达一处废弃的石灰窑。窑体半塌,洞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阿尔贝在入口处停下,蹲下身检查地面。“有人来过。”他低声说,手指拂过地上的痕迹。。尘土上有脚印,不止一种。人类的靴印,但步距很大,不像普通人走路的方式。还有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爪印,但比任何犬类都要大,而且深浅不一,仿佛行走者重量分布不均。“狼人?”雷恩问。。“而且不止一个。这些脚印很新,不超过两天。”,示意雷恩待在原地,自已拔出长剑,悄无声息地走进**。片刻后,他走出来,脸色凝重。
“里面有什么?”雷恩问。
“**。”阿尔贝简短地说,“用动物骨头搭建的,还有……人类遗骸。”
雷恩胃部一阵翻滚,不是恶心,而是饥饿被那些遗骸的气味勾起的反应。他强迫自已压下这股冲动。
“狼人需要**?”
“不是普通狼人。”阿尔贝环顾四周,仿佛黑暗中潜伏着什么,“是崇拜月亮的**。他们相信满月之夜向某个古老存在献祭,可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甚至摆脱月相的束缚。”
“摆脱束缚?”雷恩不太明白。
“普通狼人只在满月变身,失去理智。”阿尔贝解释,“但这些***寻求的是永远保持狼人形态,同时保留人类智慧。那是极其危险的状态——拥有掠食者的力量和本能,加上人类的狡猾和**。”
**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石头滚落。
阿尔贝立刻将雷恩拉到一堆碎石后。“别出声。”
脚步声。沉重,拖沓,带着某种野兽的喘息。一个身影出现在**口。
它——或者说他——介于人和狼之间。直立行走,但脊背佝偻,覆盖着浓密的灰黑色毛发。脸部还保留着人类的五官轮廓,但吻部突出,獠牙外露。最让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黄浊的瞳孔在月光下收缩成竖线,眼神中却有一种清醒的、近乎理性的光芒。
“半转化者。”阿尔贝低语,声音几不可闻,“他们已经成功了部分。”
狼人在洞口停下,深深吸气。它的鼻子**,转向雷恩和阿尔贝藏身的方向。
“我闻到……”它开口,声音粗哑刺耳,像砂纸摩擦石板,“血。但不是新鲜的血。陈旧的……死亡的血。”
阿尔贝按住雷恩的肩膀,示意他绝对不要动。
狼人向前走了几步,距离他们藏身的碎石堆不到十米。“还有……别的。黑暗的血。古老的血。”
它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长嚎。不是狼的嚎叫,而是介于人声与兽吼之间的诡异声音,充满渴望和狂喜。
远处传来回应。一声,两声,三声。从不同方向。
“他们在召唤同类。”阿尔贝轻声说,手指在剑柄上收紧,“我们被包围了。”
雷恩能感觉到自已的心跳——如果那还能叫心跳的话——在加速。不是恐惧,而是战斗前的兴奋。他的指甲开始变尖,犬齿隐隐发*。
“听着,”阿尔贝转向他,眼神严肃,“这是你的第一次实战测试。我不指望你打败它们,但我要你活下来。记住三点:第一,银是弱点,但不是所有银器都有效,必须是祝福过的银;第二,不要被咬伤,狼毒对吸血鬼同样致命;第三,如果情况失控,逃跑不是耻辱,是智慧。”
“你要我战斗?”
“我要你学习。”阿尔贝说,“理论知识在真正的厮杀面前一文不值。现在,拿着这个。”
他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剑,递给雷恩。剑身比一般的**稍长,通体银白,剑柄缠绕着黑色皮革。雷恩接过时,感到掌心一阵轻微的灼痛,但可以忍受。
“祝福过的银剑,对付低级黑暗生物足够了。”阿尔贝说,“别碰剑刃,你的皮肤会起泡。”
更多身影出现在月光下。总共五个,都是半人半狼的形态,从不同方向逼近,封死了所有退路。领头的那个格外高大,左眼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猎魔人。”独眼狼人开口,声音比第一个更清晰,“还有……小吸血鬼。奇妙的组合。”
阿尔贝站起来,长剑在手。“让路,野兽。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
独眼狼人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哦,但我们有时间。满月还有三天,我们需要祭品。一个猎魔人,一个吸血鬼,月神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其他狼人发出低沉的咆哮,慢慢缩小包围圈。
阿尔贝向前踏出一步,突然转身,银剑划出一道弧线,离他最近的那个狼人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经被割开。黑红色的血液喷溅出来,狼人捂住脖子倒地,发出咯咯的声音。
战斗瞬间爆发。
阿尔贝像一阵旋风,长剑所到之处,狼人纷纷后退。但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背上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显然没有完全恢复。一只狼人抓住机会,利爪划过他的左臂,撕开皮肉。
雷恩站在原地,握着短剑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是饥渴再次被唤醒。那些狼血的气味,野性,滚烫,充满力量……
“雷恩!”阿尔贝的喊声将他拉回现实。
一只狼人绕过了阿尔贝,直扑雷恩而来。它的眼睛盯着雷恩手中的银剑,但更多的是盯着雷恩本身——像掠食者盯着猎物。
本能接管了身体。
雷恩没有思考,只是行动。他侧身避开狼人的扑击,速度快得连自已都惊讶。狼人扑空,转身再攻,雷恩这次没有闪避,而是迎了上去。
短剑刺入狼人的胸膛。
银器接触血肉的瞬间,发出滋啦的响声,白烟冒起。狼人惨嚎,疯狂地挥舞手臂,一爪击中雷恩的肩膀。剧痛传来,但很快被某种麻木感取代——他的身体似乎知道如何处理疼痛。
雷恩拔出短剑,再次刺入,这次瞄准了心脏。狼人僵住,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身体开始变化,毛发褪去,骨骼重组,最终倒在地上的是一个**的中年男人,胸口有两个焦黑的伤口。
雷恩喘息着后退,看着地上的**。他杀了一个……生物。一个人形的生物。胃里翻腾起来,但这次不是饥饿,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小心背后!”阿尔贝的警告来得太晚。
另一只狼人从侧面撞倒了雷恩。短剑脱手飞出,雷恩被按在地上,狼人腥臭的涎水滴在他脸上,獠牙对准他的喉咙。
生死关头,某种东西在雷恩体内苏醒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更深层、更原始的东西。他的眼睛开始发热,视野染上一层淡红色。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像决堤的洪水。他听到自已的声音,低沉,嘶哑,不像人类:
“滚开。”
抓住他肩膀的狼爪松开了。狼人的眼睛瞪大,瞳孔中倒映着雷恩的面容——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窝,还有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猩红光芒的眼睛。
“源血……”狼人嘶声道,“你真的有……”
雷恩抓住这个机会,右手成爪,刺入狼人的胸膛。不是用武器,是用自已的手。皮肤撕裂,肋骨断裂,他感觉自已的手指握住了什么东西——温热,搏动,充满力量。
狼人的心脏。
雷恩把它扯了出来。
世界静止了。
狼人的**瘫倒在他身上,渐渐变回人形。雷恩躺在那里,手里握着那颗还在微微抽搐的心脏。血液顺着手臂流下,温热,黏稠,散发着无法抗拒的香气。
他的饥渴达到了顶峰。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雷恩将心脏举到嘴边,咬了下去。
血液涌入喉咙的瞬间,像是干涸的大地迎来暴雨。力量,纯粹而野蛮的力量,冲刷着他的血管,填充每一寸空虚。伤口在愈合,饥饿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满足的暖意和……某种黑暗的愉悦。
“雷恩。”
阿尔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雷恩抬起头,看见猎魔人站在不远处,身边倒着两具狼人**——包括那个独眼的头领。阿尔贝的手臂在流血,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他的目光落在雷恩手中的心脏上,然后移到雷恩沾满血的脸上。
雷恩突然意识到自已在做什么。他松开手,心脏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血液从嘴角流下,他用手背去擦,却只是抹得更脏。
“我……”他想解释,但找不到词语。
阿尔贝走过来,踢开地上的心脏,蹲下身与雷恩平视。他的眼神复杂,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雷恩看不懂的情绪。
“站起来。”猎魔人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雷恩照做,双腿发软。
阿尔贝捡起掉落的银短剑,用一块布擦拭干净,递还给雷恩。“拿着。”
雷恩接过短剑,指尖颤抖。
“刚才发生了什么?”阿尔贝问。
“它要杀我……我……”
“不,我是问,最后那一刻。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雷恩努力回忆。那段记忆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血雾。“我不记得……我只是……”
“你命令它。”阿尔贝说,“用吸血鬼的能力——‘支配低语’。那是高阶血族才有的力量,可以影响意志薄弱的生物。”
“我不知道……”
“还有你的眼睛。它们变红了。”阿尔贝凑近,仔细观察雷恩的眼睛,现在又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源血的力量在觉醒,比你想象的更快。”
阿尔贝站起来,环顾四周。五只狼人全死了,月光下的战场一片狼藉。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像是在为死者哀鸣。
“我们得离开这里。”阿尔贝说,“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等等。”雷恩看着地上那些逐渐变回人形的**,“他们……曾经是人。”
“是的。”阿尔贝已经开始收拾行囊,“现在他们不是了。就像你曾经是人,现在也不是了。这是你必须接受的第一课:在黑暗世界里,同情心会害死你。”
“但你说过,要控制饥渴,不要成为野兽。”
阿尔贝停下动作,转身看着雷恩。“控制不是压抑。你今天失控了,但你活下来了。下次,你要在失控前学会控制。明白区别吗?”
雷恩不明白。一切都太混乱,太矛盾。
阿尔贝叹了口气,那严厉的表情稍微软化。“听着,孩子。成为猎魔人不是选择成为圣人。我们行走在黑暗中,对抗黑暗,不可避免地会沾染黑暗。重要的是不要迷失在其中。”
他走到那个独眼狼人的**旁,蹲下身,从**脖子上扯下一条项链。项链上挂着一块粗糙的铁片,刻着扭曲的符号。
“月神**的标记。”阿尔贝将铁片递给雷恩,“他们不会单独行动。这是一个信号,说明这一带有他们的据点。”
雷恩接过铁片,触感冰凉。上面的符号让他感到不适,像是某种亵渎的象征。
“我们要去找他们的据点?”
“不。”阿尔贝摇头,“我们要去找一个人。一个知道如何处理这种情况的人。”
“谁?”
“我的旧识。”阿尔贝望向南方,“一个住在深山里,比大多数吸血鬼和狼人更了解黑暗世界的老朋友。如果源血真的在你体内觉醒,我们需要他的知识。”
他们快速清理了战场——主要是阿尔贝在做,雷恩还在为刚才的事心神不宁。猎魔人将**拖进石灰窑,用**炸塌了入口。爆炸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
“他们也是你的同类。”阿尔贝看着蝙蝠飞远,若有所思,“但比你自由。他们能在月光下飞行,能在黄昏和黎明活动,不怕流水,不怕大蒜。”
“吸血鬼的传说有多少是真的?”雷恩问。
“大多数。”阿尔贝说,“只是细节有出入。比如,我们不怕十字架——除非持有者有真正的信仰。**有效,但不是所有**都一样。木桩刺心会**我们,但必须是用特定木材制成的木桩,并且要配合正确的仪式。”
“听起来很复杂。”
“因为黑暗很复杂。”阿尔贝背上行囊,“走吧。离日出还有三个小时,我们需要找到下一个庇护所。”
他们继续向南行进。雷恩沉默地跟在后面,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狼人的心脏,温热的血液,那种压倒一切的满足感。
“阿尔贝。”他最终开口,“我……喜欢血的味道。”
阿尔贝没有回头。“我知道。”
“这不正常,对吗?”
“对吸血鬼来说,这再正常不过。”阿尔贝说,“问题不是你喜不喜欢,而是你如何对待这份喜欢。你今天失控了,但你没有袭击我,也没有袭击无辜者。你**的是敌人。”
“但我吃了……”
“狼人的心。”阿尔贝替他说完,“是的。很恶心,但有效。狼血对吸血鬼有特殊的……滋养作用。古老的血族经常用狼人血来增强力量。”
雷恩感到一阵反胃。“我不会再那么做了。”
“你会。”阿尔贝的声音很平静,“当饥饿压倒一切时,你会做任何事来活下去。这是本能,不是道德选择。所以我们要在你下次失控前,教会你如何控制。”
他们走上一座小山丘,阿尔贝停下脚步,指向东南方。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一座城镇的轮廓隐约可见,零星灯火像坠落人间的星辰。
“阿**翁。”阿尔贝说,“教廷曾经的驻地。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信息,补给,还有一个能让我们安全过河的方法。”阿尔贝解释,“罗讷河是天然屏障,对黑暗生物有压**用。但我知道一条水下通道,是几个世纪前某个吸血鬼家族建造的,用来**货物。”
“我们要从水下走?”
“你怕水?”
雷恩想了想。“我不知道。作为吸血鬼,我应该怕流水,对吗?”
“理论上是。”阿尔贝说,“但源血可能会让你有抗性。我们需要测试一下,小规模的。到河边就知道了。”
他们走下丘陵,朝着城镇的方向前进。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东方的地平线出现一抹淡金。雷恩感到皮肤下的刺痛越来越强烈。
“太阳要出来了。”他说。
阿尔贝点头,加快脚步。“前面有个谷仓,废弃的。我们在那里等到天黑。”
谷仓在田野边缘,木头腐朽,屋顶有破洞,但至少能遮挡大部分阳光。他们进去时,惊动了一窝老鼠。雷恩看着那些快速逃窜的小生物,感到一阵轻微的饥渴,但远不如对大型生物的渴望强烈。
“老鼠血。”阿尔贝注意到他的目光,“可以维持生命,但味道糟糕,而且不能提供多少力量。不过紧急情况下有用。”
“你喝过老鼠血?”
“所有长期在外的猎魔人都喝过。”阿尔贝在一堆干草上坐下,“尊严在生存面前是奢侈品。”
雷恩坐在他对面。谷仓里弥漫着干草和牲畜粪便的气味,但至少安全。阳光从破洞射入,在地上划出明亮的光斑。雷恩小心地避开那些区域,蜷缩在最暗的角落。
“休息吧。”阿尔贝说,“我会守日。”
“你不需要休息吗?”
“晚点。”阿尔贝闭上眼睛,但没有放松姿势,“猎魔人学会分段睡眠。半个小时深度休息,足以恢复精力。”
雷恩想学,但他太疲惫了。战斗的余波、饱食后的慵懒、还有持续不断但已能忍受的饥渴,让他很快陷入沉睡。
这次他做梦了。
不是寻常的梦。是一片血红的海,他在海中沉浮,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有些声音古老而威严,有些稚嫩而恐惧。他们在呼唤同一个名字,但他听不清。然后他看见了眼睛,无数双眼睛,在血海中睁开,都注视着他。那些眼睛的颜色各不相同——猩红,金黄,银白,深紫——但都充满渴望,充满……饥饿。
他在梦中感到饥饿,比醒来时更强烈的饥饿。血海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要将他吞噬。他挣扎,但无法逃脱。旋涡深处,他看见一张脸,模糊不清,但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像两个通往虚无的洞口。
那张脸在微笑。
然后它说话了,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
“我的孩子,你回家了。”
雷恩猛地惊醒。
阳光的位置已经移动,现在是下午了。阿尔贝还坐在原地,但眼睛睁着,警惕地扫视四周。
“噩梦?”猎魔人问。
雷恩点头,心脏狂跳——虽然他怀疑吸血鬼是否还有真正的心脏跳动。
“关于什么?”
“血。眼睛。还有……一个声音,称我为‘孩子’。”
阿尔贝的表情严肃起来。“详细描述。”
雷恩尽可能详细地复述梦境,包括那些眼睛的颜色和漩涡中的那张脸。当他提到黑色眼睛和那句话时,阿尔贝的手指收紧,握住了剑柄。
“源血之梦。”猎魔人低声说,“古老血脉的传承记忆。那些眼睛……是历代源血携带者。他们在注视你,评估你。”
“那张脸是谁?”
阿尔贝沉默了很久。“可能是第一个。源头本身。吸血鬼神话中的‘始祖’,所有血族的源头。但那是传说,没人见过,甚至没人确定它是否存在。”
“它说‘你回家了’。”
“因为源血在召唤同类。”阿尔贝站起来,走到谷仓门口,从缝隙向外张望,“你的血脉不属于你,雷恩。它属于一个古老的血统,那个血统有自已的意志,自已的目的。你只是……载体。”
这个说法让雷恩感到不安。“它会控制我吗?像控制那些狼人?”
“不一样。”阿尔贝走回来,“源血不是精神控制,是更深层的东西。是本能,是渴望,是驱动你行动的根本**。你可以对抗它,但无法消除它。就像人无法消除呼吸的**。”
雷恩低头看自已的手。苍白,修长,看起来和人类时没什么不同。但里面流淌的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他。
“还有多久到阿**翁?”他问。
“今晚就能到。”阿尔贝说,“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测试你对流水的反应。日落后就出发。”
等待日落的时间格外漫长。雷恩试图再次入睡,但每次闭上眼睛,那些血海中的眼睛就会浮现。他只好保持清醒,观察谷仓里的光影变化,听外面风吹过田野的声音,还有远处城镇传来的模糊声响。
黄昏终于降临。阳光褪去,暮色像蓝灰色的薄纱覆盖大地。
阿尔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吧。记住,如果感到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他们离开谷仓,向南行进。一小时后,他们听到了水声——罗讷河低沉而持续的奔流声。又走了半小时,河流出现在眼前。
月光下的罗讷河宽阔而湍急,水面反射着破碎的银光。河水奔涌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格外响亮,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雷恩站在岸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不是恐惧,更像是……排斥。仿佛这条河在拒绝他,不允许他靠近。
“感觉如何?”阿尔贝问。
“不舒服。”雷恩实话实说,“但不是无法忍受。”
“好。”阿尔贝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通道在前面一英里处,有个废弃的磨坊做掩护。”
他们来到磨坊时,月亮已经升到中天。磨坊破败不堪,水车半浸在水中,早已停止转动。阿尔贝绕到磨坊后面,拔开一片茂密的藤蔓,露出一个半淹在水中的洞口。
“就是这里。”他说,“通道大约两百码长,出口在河对岸的一片芦苇丛里。你跟紧我,水流很急。”
“你确定这通道还能用?”
“三年前用过一次。”阿尔贝说,“吸血鬼的工程很坚固,应该没问题。”
他率先踏入水中。河水没到他的腰部时,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受什么,然后继续向前,消失在洞口的黑暗中。
雷恩深吸一口气——又是那个无意义的习惯——跟了上去。
河水冰冷刺骨。踏入水中的瞬间,雷恩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水流的力量比他想象的大,几乎要把他冲倒。但他稳住了,强迫自已向前走。
进入通道后,光线完全消失。只有前方阿尔贝手中一盏小油灯的光芒,在湍急的水流中摇曳不定。通道狭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行走。墙壁是光滑的石块,上面长满了**的水藻。
走了大约五十码,雷恩开始感到呼吸困难。不是生理上的——吸血鬼不需要呼吸——而是一种心理上的窒息感,仿佛水在挤压他,要将他溶解。
“阿尔贝。”他喊,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我……”
话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撞来。
不是水流,是某种活物。
雷恩被撞得摔进水中,油灯脱手,瞬间熄灭。黑暗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腿,粗糙,有力,像绳索,但会动。
“水鬼!”阿尔贝的喊声传来,接着是拔剑的声音。
雷恩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那个缠住他的东西将他向下拖。河水灌入口鼻,虽然不会淹死他,但那种窒息感更加强烈。他拔出腰间的银短剑,向水下刺去。
剑刃碰到了什么,硬中带软。一声非人的尖叫在水下响起,缠住他腿的东西松开了片刻。雷恩趁机站起,但立刻又被撞倒。
油灯重新亮起——阿尔贝点燃了另一盏。灯光照亮了通道,雷恩看见袭击他的东西。
人形,但扭曲得可怕。皮肤是溺死者般的浮肿苍白,眼睛是两个黑洞,嘴里满是细密的尖牙。它的手臂异常长,手指间有蹼,刚才缠住雷恩腿的就是它的尾巴——像鳗鱼一样的长尾。
不止一个。通道前后出现了三只这样的生物,将他们包围。
“河缚灵。”阿尔贝说,声音紧绷,“溺死者的怨魂与水妖结合的产物。它们守护这条通道。”
一只水鬼扑向阿尔贝,猎魔人挥剑斩断它的一只手臂。黑绿色的血液喷溅,落在水中发出嘶嘶的响声,像强酸。
另一只从水下攻击雷恩,这次他有所准备,侧身避开,银短剑刺入它的肩膀。水鬼尖叫后退,伤口冒烟。
但第三只利用了这个机会,从雷恩背后袭击,锋利的爪子划过他的后背。剧痛传来,雷恩向前扑倒,呛了几口水。
窒息感达到顶峰。他感到自已的力量在流失,仿佛河水在抽取他的生命力。通道墙壁似乎在向他挤压,水流声变成了无数溺死者的哀嚎。
“雷恩!”阿尔贝砍倒一只水鬼,冲过来帮他,“你必须对抗流水的影响!集中精神!”
集中精神。雷恩努力照做,但疼痛和窒息感让思维难以集中。他看见那些水鬼的眼睛,黑洞般的眼睛,里面倒映着溺亡者的绝望。
然后他想起了那个梦。
血海中的眼睛。那些眼睛也在注视他,但不是绝望,是……期待。是古老血脉的骄傲,是不屈的意志。
源血在他的血管中回应。
一股热流从心脏——或者说,曾经是心脏的位置——涌出,扩散到四肢百骸。窒息感突然减轻了。河水还在挤压他,但不再让他感到无力。相反,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联系,仿佛水不再是敌人,而是……某种延伸。
雷恩站直身体。眼睛开始发热,视野染上淡红。
他看向剩下的两只水鬼,张开嘴,发出声音。不是言语,而是一种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嗡鸣,像是掠食者对入侵者的警告。
水鬼停下了。它们黑洞般的眼睛盯着雷恩,似乎在犹豫,在评估。
“退下。”雷恩说,声音在水中奇怪地扭曲,“这条通道属于我。”
不是“属于我们”,是“属于我”。他说出口才意识到这点。
水鬼互相看了一眼,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交流。然后,慢慢地,它们向后退去,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通道里只剩下水流声和两人的呼吸声——虽然雷恩不需要呼吸,但他还是在大口喘气。
阿尔贝看着他,油灯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你刚才用了‘水域威仪’。”
“那是什么?”
“古老血族的能力,可以命令水生黑暗生物。”阿尔贝说,“只有最纯正的血脉才拥有。源血的证据又多了一个。”
雷恩感到后背的伤口在愈合,速度比平时快。“我不明白……我只是……”
“本能。”阿尔贝替他说完,“血脉的本能在保护你。但也记住,每次使用这些能力,源血对你的控制就深一分。”
他们继续前进,这次没有遇到更多阻碍。通道出口隐藏在茂密的芦苇丛中,他们爬上岸时,月亮已经西斜。
阿尔贝检查了雷恩背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恢复速度也是源血的特征。普通吸血鬼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愈合这样的伤口,你只用了几分钟。”
雷恩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力量伴随着代价,阿尔贝一直这么教导他。
阿**翁的城墙在月光下显得巍峨而沉默。教皇宫的塔楼高耸入云,即使在这个距离也能看清轮廓。但这座城市似乎也在沉睡,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我们不能从正门进去。”阿尔贝说,“城墙有古老的祝福,对黑暗生物不友好。跟我来。”
他们沿着城墙向东走,来到一段看起来年久失修的城墙下。阿尔贝摸索了一会儿,推开一块松动的石头,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
“**通道。”他解释,“中世纪时,红衣主教们也需要私下运送一些……不便公开的东西。”
通道低矮,只能爬行。雷恩跟在阿尔贝后面,在泥土和石砾中前行了大约五十码,终于从另一端的出口钻出来。
他们在一条小巷里,两边是高耸的石墙。空气中弥漫着夜晚城市特有的气味——煤烟,马粪,廉价香水,还有人类生活的复杂气息。
“现在去哪?”雷恩低声问。
“老城区,靠近教皇宫的地方。”阿尔贝说,“那里有一家旅店,老板是我的人。”
“你的人?”
“为我们这种人提供服务的。”阿尔贝没有详细解释,“他那里有安全屋,还有信息。”
他们穿过迷宫般的小巷,避开巡逻的卫兵。阿**翁的夜晚并不安静,酒馆里传来喧闹声,某个窗口飘出小提琴的旋律,醉汉在街头高歌。这一切对雷恩来说既熟悉又陌生——他曾经在这样的城市生活,但现在他已经不属于这里。
旅店叫“银玫瑰”,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阿尔贝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巷,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上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在黑暗中打量他们。
“阿尔贝。”门后的人说,声音粗哑,“三年了。我以为你死了。”
“差点。”阿尔贝说,“让我们进去,吉尔。”
门打开,他们进入一间温暖的小屋。壁炉里燃着火,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一个秃顶的矮胖男人站在炉边,手里拿着烟斗。他大约五十岁,脸上有酒糟鼻,眼睛却异常锐利。
“这位是?”吉尔看向雷恩,眼睛眯起。
“我的新学徒,雷恩。”阿尔贝说,“雷恩,这是吉尔,药剂师,情报贩子,偶尔也是伪造证件的高手。”
吉尔上下打量雷恩,鼻子**。“吸血鬼。新生不久,但……不一样。气味很特别。”
“他有源血。”阿尔贝直接说。
吉尔手中的烟斗差点掉在地上。“你疯了?带一个源血携带者进城?教廷要是知道——”
“教廷不会知道。”阿尔贝打断他,“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安全屋,补给,还有信息。”
吉尔深吸一口气,用烟斗指着阿尔贝。“你总是给我找麻烦,老朋友。上次是那个狼人女孩,上上次是那个被诅咒的圣物……这次是源血吸血鬼。总有一天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但他还是走向壁炉,转动架子上的一个烛台。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段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隔音的,没有窗户。”吉尔说,“待在那儿,天亮前别出来。我会准备你们需要的东西。”
阿尔贝点头,示意雷恩跟上。楼梯很陡,下面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确实没有窗户,但通风良好。有床,桌椅,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架。
“吉尔曾经是猎魔人。”阿尔贝点燃墙上的油灯,“一次任务让他失去了一条腿和大部分战斗力。现在他做后勤,比大多数猎魔人活得更久。”
雷恩坐在床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连续几天的奔波,战斗,转化带来的身心剧变,一切都在此刻压向他。
“休息吧。”阿尔贝说,“明天晚上,我们要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知道盖坦下落的人。”阿尔贝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深不可测,“一个吸血鬼,但……不一样。他是‘血契兄弟会’的成员。”
“血契兄弟会?”
“一群试图与人类和平共处的吸血鬼。”阿尔贝说,“他们遵守严格的戒律,只喝动物血或自愿提供的人血。在黑暗世界里,他们被视为异端和叛徒。”
“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他们也想知道盖坦为什么赐予源血。”阿尔贝说,“源血的出现会打破平衡,无论对人类还是对吸血鬼。血契兄弟会希望维持现状,不希望古老的血脉重新掌权。”
灯芯噼啪作响,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睡吧。”阿尔贝重复,“明天会很长。”
雷恩躺下,但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听着楼上模糊的声响,想着源血,想着那个梦,想着漩涡中那张有着黑色眼睛的脸。
我的孩子,你回家了。
那句话在脑海中回响,像一句诅咒,又像一个承诺。
他不知道哪个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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