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藏宝录

，晨雾漫过龙山腰，带着股湿冷的草木气。，苏清砚靠在岩壁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怀里的藏宝图，一夜没合眼。，临走前塞给她一小包碎银，说是攒了多年的养老钱，让她去山脚墟市买点伤药和粗粮。“小姐，墟市鱼龙混杂，你记住，少说话，多看路，别露了家底。”林伯的叮嘱还在耳边，苏清砚把碎银攥得发烫，又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遮住手腕上那道没好透的伤疤。，只是个逃难的孤女，眉眼再精致，也得往糙了扮。，苏清砚低着头，顺着蜿蜒的山路往墟市走。，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新鲜的山货嘞！刚从后山采的蘑菇，嫩得能掐出水！”
“跌打损伤药，祖传秘方，一敷就好！”

“古玩玉器，随便挑随便选！走过路过别错过！”

墟市不大，一溜儿摆开的摊子，大多是山民拿来的土特产，偶尔夹杂着几个卖旧货的，摊子上摆着些瓶瓶罐罐，蒙着厚厚的灰尘。

苏清砚的目光，却没停在这些东西上。

她从小跟着爹鉴宝，别的本事没有，一双眼睛毒得很，隔着三尺土，都能看出底下埋着的宝贝。

她捏着碎银，先去买了最便宜的粗布帕子和草药，又买了两个硬邦邦的窝头，算下来，手里就只剩最后三个铜板了。

伤药得换药，窝头也撑不了几天，林伯年纪大了，总不能让他跟着自已饿肚子。

苏清砚皱着眉，目光扫过一个个摊子，最后落在街角那个不起眼的旧货摊前。

摊主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叼着旱烟，一脸不耐烦地挥赶着围着摊子的小孩，摊上乱七八糟堆着些铜钱、铜镜、破碗，看着就没什么好东西。

苏清砚脚步顿住，目光落在摊子角落的一堆铜钱上。

那些铜钱锈迹斑斑，大多是本朝的开元通宝，混在一堆废铜烂铁里，看着不值一文。

可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最底下那枚。

那枚铜钱比别的都小一圈，锈得几乎看不出纹路，边缘还缺了个小口，被壮汉随手扔在最下面，像是嫌弃它占地方。

但苏清砚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那不是本朝的铜钱，是先秦的！

先秦的货币形制特殊，外圆内方的样式还没完全定型，而且那上面的锈，不是普通的土锈，是水银沁！

行里人都知道，水银沁的古币，存世量极少，尤其是刻着龙纹的，更是罕见。

爹生前曾说过，先秦龙纹币，是当年王室祭祀用的礼器，不是流通货币，一枚就能换一座大宅子！

苏清砚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她强压着心里的激动，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蹲下身，随手翻弄着摊子上的破铜镜。

“老板，这镜子怎么卖？”她故意捏着嗓子，让声音变得粗哑。

壮汉瞥了她一眼，吐了个烟圈：“五文钱，不还价。”

苏清砚皱着眉，摇摇头：“太贵了，你这镜子都裂了缝，没用。”

她的手，看似随意地扒拉着那堆铜钱，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龙纹币，又不动声色地放回去。

壮汉不耐烦了：“不买就别瞎摸！穷酸样，买不起就滚蛋！”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苏清砚脸上一阵发烫，却没恼，反而指着那堆铜钱，抬下巴：“那这些呢？怎么卖？”

壮汉斜睨着她：“这些破铜烂铁，你要？一文钱三个，拿走！”

他根本没把这些铜钱当回事，堆在摊子上，就是凑数的。

苏清砚心里狂喜，面上却装得嫌弃至极：“一文钱三个？你这都锈成这样了，能有什么用？我看……一文钱五个，我买回去，给我家鸡当食槽垫脚。”

“嘿！你这丫头！”壮汉吹胡子瞪眼，“一文钱三个都亏了，还五个？不卖不卖！”

苏清砚作势要走，脚步都挪开了：“不卖就算了，反正也是没用的东西，我还不如拿这钱买两个窝头吃。”

她手里的三个铜板，攥得咯吱响。

壮汉看着她那副穷酸样，又看了看那堆没人要的铜钱，心里盘算着，这丫头看着穷，说不定还真能买走，总比堆在这里占地方强。

“行！一文钱五个，成交！”壮汉大手一挥，“赶紧挑，挑完滚蛋！”

苏清砚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是那副不情愿的样子，蹲下身，慢悠悠地挑着铜钱。

她故意挑了些普通的开元通宝，挑了十二个，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把那枚龙纹币，混在了里面。

一共十三个铜钱。

“老板，十三个，算两文钱，行不？”她***铜板递过去，手里紧紧攥着剩下的那个铜板。

壮汉瞅了瞅那堆铜钱，摆摆手：“行了行了，拿走拿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苏清砚连忙把铜钱揣进怀里，用粗布褂子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她低着头，快步挤出人群，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直到走出墟市，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她才靠在一棵老槐树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铜钱掏出来，摊在手心。

十二个普通的铜钱，锈迹斑斑，唯独那枚龙纹币，虽然缺了个小口，但是擦掉表面的浮锈，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的龙纹，线条流畅，气势磅礴。

苏清砚的手指，轻轻拂过龙纹的纹路，眼眶微微发热。

爹，娘，你们看，女儿没给你们丢脸。

这枚古币，就是她的第一桶金，是她复仇的资本！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尖酸的声音：“哟！这不是那个穷酸丫头吗？买了堆破铜烂铁，还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苏清砚猛地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胖女人，正扭着腰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是墟市上那个卖胭脂水粉的王婆，刚才她在壮汉摊子前看热闹，还跟着起哄来着。

王婆的目光，落在苏清砚手里的铜钱上，撇着嘴：“我说丫头，你这是穷疯了？买这些废铜烂铁，能当饭吃？”

苏清砚把铜钱攥紧，冷声道：“与你无关。”

“哟呵！还挺横！”王婆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抢她手里的铜钱，“我看看是什么宝贝，让你宝贝成这样……”

苏清砚眼神一厉，侧身躲开，手腕猛地一翻，将王婆的手打开。

她虽然有伤在身，但从小跟着爹练过防身术，对付一个胖女人，还是绰绰有余。

王婆没想到她还敢还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顿时恼羞成怒：“好你个小贱蹄子！敢打我？给我抢！把她手里的破铜烂铁抢过来！”

两个跟班立刻扑了上来，伸手就去抓苏清砚的胳膊。

苏清砚心里一紧，怀里的铜钱不能丢！

她咬着牙，猛地将铜钱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山上跑。

“追！别让她跑了！”王婆在后面尖叫着。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苏清砚跑得飞快，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她却不敢停。

这枚龙纹币，是她的希望，绝不能被抢走！

就在这时，前方的岔路口，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住手。”

苏清砚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正站在岔路口，身姿挺拔，墨发束起，腰间系着一块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面容隐在树影里，看不真切，只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正冷冷地看着追过来的王婆和跟班。

王婆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墟市上的人都知道，这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是前几天来龙山的贵人，出手阔绰，气势逼人，连墟市的管事都要敬他三分。

苏清砚也愣住了，看着那个男人，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他是谁？

为什么要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