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官途
46
总点击
林致远,陈永明
主角
fanqie
来源
主角是林致远陈永明的都市小说《沧浪官途》,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悟空小子”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他就知道,自已的太平日子到头了。---,倾倒在青州市云山县的夜空。,县府办公室的灯光在晚上十一点还亮着三盏。最东头那间,林致远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关于云山县中药材产业现状的调研报告》,右手食指在删除键上悬了五秒,最终还是重重敲下。“政企利益捆绑导致市场垄断”的尖锐分析,消失在了空白文档里。,起身去接第三杯速溶咖啡。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像有人抓着一把碎石子不停地撒。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值班室老...
精彩试读
,县委宿舍。。,但脑海里那场风暴才刚刚开始。沈静的脸、陈永明的眼神、材料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像走马灯一样旋转。,打开台灯,从抽屉深处取出那个旧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用钢笔写下:疑点梳理. 材料真实性?(银行流水、会议纪要可伪造). 沈静动机?(***副局长为何冒险?). 陈永明深夜**的真正目标?
4. 我办公室被谁潜入?
5. 墙外神秘人(沈静)与潜入者是否为同一人?
写到第五点,他笔尖顿住了。
不是同一人。
如果是沈静潜入办公室,她何必再约自已见面?而且她当时在墙外使用红外设备——那是在观察,不是在搜寻。
至少有两方势力在动。
林致远在第五点后面补上:
“A方:沈静(送材料/观察者)
*方:未知(搜寻者/可能与陈有关)”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天色微微泛青,雨停了,但乌云仍低低地压着县城。
还有十一个小时到下午三点。
---
上午八点十分,县委大院。
林致远像往常一样走进县府办。办公室已经有人了——赵文斌主任正在泡茶,热气袅袅升起。
“致远来了?”赵文斌抬眼,笑得和往常一样温和,“昨晚加班到几点?辛苦了。”
“十二点多走的。”林致远把公文包放好,取出那份**版的报告,“主任,报告改好了,您再看看?”
赵文斌接过去,却没翻开,而是放在一旁:“先不急。上午有个临时会议,九点在小会议室,张县长要听几个重点工作的汇报,你把中药材调研的情况也准备一下。”
“好的。”
“对了,”赵文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昨天陈主任**,没打扰你工作吧?”
来了。
林致远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没有,陈主任就是关心一下。听说有人**?”
“虚惊一场。”赵文斌摆摆手,“老孙年纪大了,眼花。不过安全无小事,我已经让后勤今天就把西墙那边的监控修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致远听出了别的意思——监控要修好了,某些路就不好走了。
“是该修了。”林致远附和道,转身准备材料。
九点的会议很简短。张**县长坐在主位,听着各科室汇报,偶尔插话问几个细节。轮到林致远时,他讲了调研的基本情况,重点放在“产业发展成效”和“下一步建议”上。
张**听完,点了点头:“数据翔实,建议也有可操作性。不过致远啊,”他顿了顿,看向林致远,“你跑那么多乡镇,有没有听到什么……不一样的声音?”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几个科长都低头看笔记本,赵文斌喝茶的动作停住了。
林致远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已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县长,农户反映的主要是销售渠道单一、价格波动大的问题,报告里都写了。”
“就这些?”
“就这些。”
张**看了他三秒,然后笑了:“好。年轻人踏实调研,值得肯定。这份报告可以上县长办公会了。”
散会后,林致远走在最后。在走廊拐角,陈永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和他并肩而行。
“致远,汇报得不错。”陈永明递过来一支烟。
“谢谢陈主任,我不抽烟。”
“不抽烟好,健康。”陈永明自已点上,吸了一口,“刚才张县长问的那个问题……你怎么看?”
“您指什么?”
“不一样的声音。”陈永明吐出烟圈,“咱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些话传来传去,就变味了。你这次调研,可能也听到一些……不太和谐的说法?”
林致远停下脚步:“陈主任,我听到的都写在报告里了。”
两人对视。
陈永明的眼神在烟雾后有些模糊:“那就好。记住,咱们县府办的人,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是‘严谨’。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信的话不信。你说对不对?”
“对。”
“对了,”陈永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最近***在整理历年文件,可能需要咱们配合。沈静副局长——你认识吧?可能会找你了解些情况。”
林致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沈局长?打过照面,不熟。”
“不熟就好。”陈永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沈局长这个人啊,业务能力强,就是有时候太较真。搞档案的嘛,容易钻牛角尖。”
他说完,拍拍林致远的肩膀,转身走了。
林致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那句“不熟就好”,到底是警告,还是提醒?
---
下午两点四十,城东老茶厂。
这座建于六十年代的国营茶厂已经废弃了十五年。红砖厂房外墙上爬满了藤蔓,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林致远提前二十分钟到了。他没直接进去,而是绕着厂区转了一圈。
西侧围墙有个缺口,可以通向后山。东边是锈蚀的大门,锁链早就被人砸断了。厂区里杂草丛生,有焚烧垃圾的痕迹,还有一些流浪汉栖身的窝棚——用塑料布和木板搭的,现在空着。
他选了个能观察大门和缺口的隐蔽位置,躲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
两点五十五分,一个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沈静。
她今天没穿雨衣,而是普通的灰色夹克和深色裤子,背着一个帆布包。她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最大的那栋厂房。
林致远又等了五分钟,确认没有其他人尾随后,才从藏身处出来。
厂房内部比外面更破败。高高的屋顶漏下几道光柱,灰尘在光线中飞舞。旧机器早已被拆走,只剩下一些水泥基座,像墓碑一样立着。
沈静站在厂房中央,背对着他。
“你来了。”她没回头。
“沈局长。”林致远走到她身后三米处停下,“我该叫你沈局长,还是别的什么?”
沈静转过身。她的脸色比昨晚更苍白,眼下的乌青很明显,但眼神依然锐利。
“叫我沈静就行。坐。”她指了指旁边一个倒扣的铁桶。
林致远没坐:“材料我看完了。现在我需要答案:第一,为什么选我?第二,你要我做什么?第三,你手里还有什么?”
沈静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另一个铁桶上:“先看这个。”
林致远打开纸袋。里面是照片,几十张。
第一张:一个男人躺在医院病床上,插着呼吸机,面容枯槁。照片边缘有日期——三年前,7月15日。
第二张:同一个男人的葬礼现场。挽联上写着“沉痛悼念刘志远同志”。送行的人不多,但林致远认出了其中几个——县农业局的老面孔。
第三张:一份病历的局部。诊断结果栏写着:“急性肝衰竭,病因待查。”
“刘志远,原县农业局副局长,分管中药材产业。”沈静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三年前,他主导了一次对鸿翔药业的专项检查。检查开始后第七天,他突然‘病倒’。两个月后,死亡。官方结论是突发性肝衰竭。”
林致远翻到下一张照片。这是一份手写笔记的复印件,字迹潦草:
“7月8日,查鸿翔账目,发现三笔异常补贴款,去向不明。”
“7月10日,约谈王鸿翔,王态度强硬,称‘县里领导都知道’。”
“7月12日,接到匿名电话:适可而止。”
“7月14日,晚,与张县长汇报,张指示:暂缓。”
笔记到此中断。
“这是刘志远的工作日志,”沈静说,“他死后,家属上交了所有工作材料,但这份日志的原件不翼而飞。你现在看到的是复印件——我丈夫死前寄给我的。”
林致远猛地抬头:“你丈夫?”
“刘志远是我丈夫的**。”沈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我丈夫,陆明,当时是省纪委三室的副主任。他收到刘志远寄出的材料后,开始暗中调查。三个月后,他出差途中‘车祸身亡’。现场鉴定为疲劳驾驶,车辆坠崖。”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而我,从省纪委‘交流’到*****,一待就是三年。美其名曰基层锻炼,实际上是被边缘化,被监视。”
林致远感到一阵寒意:“所以这份材料……”
“是我三年来的积累。”沈静走到他面前,“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你在那个时间点,做了那件事——你写了那份诚实的调研报告草稿,然后又把它撕了。这说明你看见了问题,有良知,但又知道畏惧。这样的人,才有可能在**活下去,才有可能……把事情做下去。”
“你要我做什么?”
“不是我要你做什么,”沈静盯着他,“是你要选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三天后材料曝光,你被**;或者,主动出击,在材料曝光前,把它变成你的‘投名状’。”
“投名状?”
“张**。”沈静吐出这个名字,“他现在最需要什么?一个体面的台阶。鸿翔的事捂不住了,但他不能亲自揭盖子——那等于承认自已失察甚至同流合污。他需要一个‘意外发现’问题并‘果断处理’的机会。而你,可以成为那个‘意外’。”
林致远明白了:“你要我把材料‘发现’并上报给张县长,让他来摘这个桃子?”
“不是摘桃子,是各取所需。”沈静冷静得可怕,“张**借此树立‘铁腕整顿’的形象,保住自已的**前途。你则因为‘坚持原则、勇于揭发’得到赏识,跳出**这个泥潭。而王建国父子,成为牺牲品。”
“那你呢?你要什么?”
“我要真相。”沈静的眼睛红了,“我要知道我丈夫是怎么死的。我要知道,为什么三条人命——刘志远,我丈夫,还有一个你可能不知道的县报社记者——都填不满这个坑。”
厂房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林致远看着手中的照片,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那个葬礼上的黑白遗像。他突然想起材料里那张老农捧着发霉党参的照片。
四万元的损失。
三条人命。
“材料原件在哪里?”他问。
“安全的地方。如果我出事,它会自动寄往七个不同的地址,包括***网站的信箱。”沈静说,“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她从帆布包里又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是手绘的关系图和时间线。
“王建国在**经营三十年,根系比你想象的深。但正因为深,才有了裂痕。”沈静指着图上一个名字,“王鸿翔有个副手,叫孙建军,跟了他八年,知道所有内幕。三个月前,孙建军的女儿查出白血病,需要钱,王鸿翔只给了五万,还说‘公司最近困难’。”
“孙建军可能反水?”
“不是可能,是已经。”沈静压低声音,“他联系过我,愿意作证,但要两个条件:第一,三十万医疗费;第二,事后给他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钱从哪里来?”
“我有十万积蓄。剩下的,”沈静看向林致远,“需要你想办法。”
林致远苦笑:“我一个科员,月工资八百七,能有什么办法?”
“你不是要调回市里吗?”沈静忽然说,“青州市***有一个借调名额,下个月确定人选。推荐权在张**手里。”
她连这个都知道。
林致远感觉自已在被一步步推着走:“所以你的计划是:我拿着材料去找张县长‘汇报’,暗示孙建军的存在。张县长顺水推舟,让我‘深入调查’。我接触孙建军,拿到关键证据。然后张县长雷霆出手,一举拿下王家父子。而我,因为‘立功’,获得借调名额,离开**。”
“基本正确。”沈静合上笔记本,“但有两个变数:第一,陈永明和他背后的人;第二,那个‘大人物’。”
“大人物?”
沈静从照片堆里抽出一张。那是一张合影,**是某个度假村的温泉池。照片上有五六个人,其中有王建国、王鸿翔,还有一个背对镜头的男人,只露出半个肩膀。
“王鸿翔酒后说过一句话:‘咱们上面有人,在省里都说得上话。’”沈静指着那个背影,“我查过,去年九月,省里某位领导的秘书来过**‘调研’,住了两天,全程由王家父子陪同。照片就是那时候拍的。”
“哪位领导?”
“我不知道。”沈静摇头,“照片是**的,角度太差。但可以肯定,如果只是县级层面的利益输送,不至于闹出人命。有人怕事情往上查。”
林致远感到一阵眩晕。他以为自已在下一盘棋,但现在发现,自已可能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沈静静静地看着他:“那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材料三天后会曝光,你会因为隐瞒重大线索被调查。最好的结果是开除公职,最坏的结果……刘志远是怎么‘病’的,你可能也会‘病’。”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沈静的语气依然平静,“林致远,从你收到材料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退路了。现在你唯一能选的,是站着走还是跪着爬。”
厂房外传来乌鸦的叫声,凄厉刺耳。
林致远看向漏光的屋顶。光柱中灰尘飞舞,每一粒都在拼命挣扎,但最终都逃不过坠落的命运。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你没有时间。”沈静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三点二十。四点半,孙建军会在县医院住院部三楼走廊尽头的休息区等你。他只有今天下午在医院,明天就要陪女儿去省城治疗。”
“你怎么确定我会去?”
“因为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东西。”沈静背起帆布包,“三年前,我丈夫眼里也有同样的东西——那种明知是火坑还要往下跳的愚蠢,那种叫‘良心’的东西。”
她朝厂房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回头:“材料副本我放在东边那个废弃锅炉房里,用黑色塑料袋包着,压在三号炉膛的砖块下。如果你决定走这条路,就去取。如果不去,就让它烂在那里。”
“沈静,”林致远叫住她,“你丈夫……最后有什么话留下吗?”
沈静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最后一通电话打给我,说了一句话:‘告诉姐姐,我对不起**。’然后信号就断了。”她没有回头,“后来我在他遗物里找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水太深,但我必须知道底在哪里。’”
她走了。
林致远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厂房里。光柱慢慢移动,从东墙移到西墙。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苏晴昨晚发的短信:“爸咳得厉害,医生说最好去省院看看。钱不够,我再想想办法。”
苏晴是他大学同学,在邻县当中学老师。两人恋爱五年,原计划今年结婚。但她父亲肺病加重,手术需要五万,他们攒的钱还差两万。
三十万。孙建军要三十万救女儿的命。
两万。他差两万救未婚妻父亲的命。
钱。命。选择。
林致远走到厂房角落,那里有一面还没完全倒塌的墙,墙上用红漆写着*****的残迹:“*****。”
字迹斑驳,但依然刺眼。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致远,官可以不做,人不能不做。”
父亲当了三十年教师,清贫一生,最骄傲的事是教过的学生里出了三个大学生。他常说:“教书育人,育的是人。**也一样,做的是人事。”
什么是人事?
林致远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今天他转身离开,那三个死去的人——刘志远、陆明、那个不知名的记者——就真的白死了。那个捧着发霉党参的老农,明年、后年,还会蹲在田埂上哭。
而他,会在某个深夜醒来,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已。
他拿出手机,给苏晴回短信:“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等我消息。”
然后他走向东边的锅炉房。
---
下午四点十分,县委大院。
陈永明坐在办公室里,对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昨晚的纪委小周,另一个是陌生面孔,三十多岁,平头,眼神锐利。
“查清楚了?”陈永明问。
小周点头:“昨晚潜入县府办的人,手法很专业。门锁没有破坏痕迹,应该是用工具开的。办公室内没有物品丢失,但所有文件都被翻动过。”
“目标是什么?”
“不清楚。但有一点奇怪——”小周看了眼平头男人,“窗户玻璃内侧,提取到半个掌纹,不是林致远的。”
平头男人开口:“掌纹已经比对过了,系统里没有记录。要么不是本地人,要么……没前科。”
陈永明手指敲着桌面:“林致远今天有什么异常?”
“上午正常上班,汇报工作。中午在食堂吃饭,之后说去***查资料,两点左右离开大院。”小周说,“我派人跟了,但跟丢了。老城区巷子多,目标对地形很熟。”
“***?”陈永明眯起眼睛,“沈静今天在局里吗?”
“不在。请假了,说身体不舒服。”
陈永明沉默片刻,看向平头男人:“老吴,你怎么看?”
被称为老吴的男人,是县*****的副队长,陈永明的远房表亲。
“两种可能。”老吴声音低沉,“第一,林致远发现了什么,被人盯上了;第二,林致远自已就是局中人。”
“我更倾向第二种。”陈永明站起来,走到窗前,“昨晚他出现在西墙外,太巧了。而且他今天去***的时间,和沈静请假的时间重合。”
“要不要直接问话?”
“没证据。”陈永明摇头,“而且他是赵文斌的人,张县长上午还表扬了他。动他,得有实锤。”
老吴想了想:“那从外围入手。沈静在**三年,总会有蛛丝马迹。她丈夫的死,当年就有疑点。”
“你去查,要快。”陈永明转身,“另外,林致远那边……启动‘合规性**’。”
小周一愣:“陈主任,以什么理由?”
“他是综合科科员,按规定,所有对外报送材料都需要备案。他那份中药材报告,走程序了吗?”陈永明问。
“好像……没有。赵主任直接批的。”
“那就从这儿入手。”陈永明笑了,“按规矩办事,谁也说不出什么。通知林致远,明天上午到纪委说明情况,配合**。”
“是。”
两人离开后,陈永明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是我。”他压低声音,“情况可能有点变化。林致远这个人……不太安分。”
电话那头传来王建国的声音,带着痰音:“一个毛头小子,能翻什么浪?”
“小心驶得万年船。而且,”陈永明顿了顿,“我怀疑沈静和他接触了。”
长久的沉默。
然后王建国说:“沈静那个女人,留着她是个祸害。当年就该处理干净。”
“现在也不晚。”陈永明说,“但得师出有名。”
“你看着办。需要什么,跟鸿翔说。”
电话挂断。
陈永明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阴鸷。
他想起三年前,陆明来**调查时的情景。那个省纪委的副主任,也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最后呢?车毁人亡。
有些坑,填过一遍,就不能再让人挖开。
---
下午四点二十五分,县医院住院部三楼。
林致远站在楼梯间,透过门玻璃看向走廊。
尽头休息区,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塑料椅上,不停地**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盯着地面。
孙建军。
林致远深呼吸,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孙建军抬起头,看到林致远时,眼神里闪过恐惧和期待。
“孙建军?”林致远在他旁边坐下。
“是……是我。”孙建军声音沙哑,“沈局长说你会来。”
“长话短说,”林致远看了看四周,“你能给我什么?”
孙建军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小本子:“鸿翔所有的暗账。**压价的真实数据,给各级领导的‘分成’,还有……三年前那笔补贴款的去向。”
林致远接过本子,没立刻打开:“你要什么?”
“三十万,现金。还有,事后给我和女儿弄个新身份,离开**。”孙建军眼睛红了,“我女儿才八岁……王鸿翔那个***,我跟他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我女儿病了,他就像打发要饭的……”
“钱我需要时间筹。”
“最多三天。”孙建军抓住他的手臂,“三天后我们就去省城住院,押金就要十万。林同志,我求你了……”
林致远看着他眼中的绝望,想起苏晴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我会想办法。”他说,“但你得答应我,在这期间,不能打草惊蛇。”
“我懂,我懂。”孙建军连连点头,“还有一件事……王鸿翔最近在转移资产。他在省城开了个新公司,法人是他小舅子。我怀疑,他想跑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个月开始的。账上的现金在往外转,借口是‘扩大投资’。但我知道,他是闻到味了。”孙建军压低声音,“陈永明找过他两次,估计是提醒他。”
林致远心里一沉。
如果王鸿翔跑了,所有的证据链就断了。到时候死无对证,黑锅可能还得他来背。
“你知道新公司的地址吗?”
“知道,我写在本子最后一页。”孙建军站起来,“我得回病房了。林同志,拜托了。”
他佝偻着背离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林致远把本子塞进怀里,快步下楼。刚走到医院门口,手机响了。
是县府办的座机号码。
“喂?”
“林致远吗?我是纪委的小周。”电话里的声音很官方,“通知你一下,明天上午九点,到纪委313办公室,配合‘合规性**’。是关于你那份中药材调研报告的程序问题。”
“什么程序问题?”
“来了再说吧。”小周挂了电话。
林致远握着手机,站在医院门口。
夕阳西下,把街道染成血色。
**。明天上午九点。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有人要在他动手之前,先把他关进笼子。
他拦了辆三轮车:“去县委大院。”
“下班了啊同志。”
“我去拿东西。”
三轮车在暮色中颠簸前行。林致远看着街景后退,忽然想起沈静那句话:
“从你收到材料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退路了。”
是的,没有退路了。
但他可以选择怎么走。
他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几乎没拨过的号码——青州市***农经处处长,三个月前来**调研时,他负责接待,处长对他的简报能力很欣赏,临走时留了名片。
“喂,请问是李处长吗?我是**县府办的小林,林致远……对,有个情况想向您汇报一下,关于中药材产业的……很紧急。”
电话那头,李处长的声音严肃起来:“你说。”
车轮滚滚向前。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县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而林致远,正走在它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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