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模拟器：我在大明养皇帝

，陆明渊牵着那匹瘦马，从汴京东侧的丽景门入了城。，态度客气了许多——方才河边那场风波，已有快嘴的闲汉将消息传开。如今半个汴京都知道，有个叫陆明渊的年轻官员，不仅御前救人，还作了一首让官家拍案叫绝的好词。“陆承事，您这边请。”一个老卒甚至还殷勤地替他牵了会儿马。，接过缰绳，缓步走入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城。，亲眼所见时，仍被震撼。，可容十辆马车并行。两侧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金银铺、酒楼、茶肆、香药铺、脚店……招牌幌子五光十色。虽已近黄昏，街上行人依然摩肩接踵，挑担的小贩、骑**士人、坐轿的女眷、嬉笑的孩童，汇成一股喧嚣的洪流。、脂粉味、马匹的腥臊，还有不知从哪家酒楼飘来的歌声：“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
陆明渊怔了怔。

这是周邦彦的词。那位原主极其推崇的词坛大家，如今应该还在世，或许就在这汴京的某个角落。

他摇摇头，驱散这些无谓的思绪。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落脚。

原身家境贫寒，在京中并无宅邸。中进士后，因授官外放，便在吏部附近的官驿暂住了几日，随即启程赴任。如今再回汴京，那官驿怕是早已将他的房间分配给别人了。

摸了摸怀中，只有不到五两碎银，几十文铜钱——这便是全部家当。

“先寻个便宜的客栈吧。”陆明渊苦笑。

正欲打听，却见前方街角转出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身着紫色常服，身后跟着四名小黄门和两名禁军侍卫。这排场在汴京虽不算大，但寻常百姓见了也纷纷避让。

那太监目光扫过街面，最终落在陆明渊身上。

“前面可是陆承事？”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陆明渊心中一凛，上前拱手：“正是在下。敢问公公是……”

“咱家姓梁，在延福宫当差。”太监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却带着宫里人特有的矜持，“奉官家口谕，特来寻陆承事。”

延福宫！那是**平日里宴游、作画、接见近臣的地方。

周围行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陆明渊忙躬身：“不知官家有何吩咐？”

“官家回宫后，对陆承事那首《兰陵王·柳》念念不忘，特地召了翰林院的几位学士共赏。”梁太监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官家说了，陆承事方才落水，衣衫尽湿，这些银两且拿去置办些衣物，好生休养。另赐宫缎两匹、御墨一方、澄心堂纸十幅，已送至官驿了。”

他将锦囊递来。

陆明渊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怕是有五十两之多。

“臣，谢陛下恩赏。”他深深一揖。

“陆承事不必多礼。”梁太监虚扶一下，压低声音，“官家还让咱家带句话：三日后，延福宫设小宴，请了几位词臣论艺。陆承事若有暇，可来一叙。”

这是……邀他赴御宴？

陆明渊心头一震，面上却保持平静：“臣必准时赴约。”

“甚好。”梁太监满意地点点头，又打量了他一眼，“陆承事如今在何处落脚？”

“正要寻客栈。”

“哎，何必破费。”梁太监笑道，“城南清风驿，专供入京候缺的官员暂住。咱家与那边的管事有些交情，陆承事若不嫌弃，可去那里。房钱嘛……自有官家的赏赐支应。”

这分明是示好，也是替皇帝做个人情。

陆明渊再次道谢。

梁太监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带人离去。

待宫中人马走远，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这位官人好大的面子！梁供奉亲自来传旨！”

“方才那词你听见了吗？‘斜阳冉冉春无极’，啧啧，真是绝了！”

“看样子是要简在帝心了……”

陆明渊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生出几分警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今**固然得了皇帝青眼，但也必然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蔡京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他可没忘记。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翻身上马，按梁太监所指的方向，往城南而去。

清风驿位于汴京西南角的宜秋门附近，虽不算最繁华的地段，但环境清幽，院落整洁。管事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吏，姓周，一见陆明渊便满脸堆笑——显然梁太监已经派人打过招呼了。

“陆承事大驾光临，敝驿蓬荜生辉！”周管事亲自引路，“甲字三号院正好空着，独门独院，清静雅致，最合适读书人不过。”

陆明渊跟着他穿过前堂，来到后院。

所谓甲字三号院，其实只是个一进的小院落：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中间一口天井，种着几竿翠竹。虽不奢华，但收拾得干净，家具摆设也齐全。

“一日房钱多少？”陆明渊问。

“哎哟，陆承事说笑了。”周管事摆手，“梁供奉吩咐了，您住这儿是给小驿添光，房钱免了！膳食热水，自有人送来。您若缺什么，尽管吩咐。”

这便是权力的滋味。

陆明渊心中暗叹，却也不推辞：“那便有劳周管事了。”

“应当的，应当的。”

周管事又寒暄几句，这才退下。

陆明渊推开正房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书架。桌上摆着梁太监所说的赏赐——两匹宫缎用锦盒装着，御墨和澄心堂纸整齐摆放，旁边还有一个小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是十锭雪花银，每锭五两，正好五十两。

加上梁太监给的锦囊，如今他怀中有百两之巨。这在汴京虽不算大富，但支撑数月开销绰绰有余。

“总算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陆明渊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驿馆伙计送来晚膳：一碟炙羊肉、一碟时蔬、一碗羹汤、两个炊饼，还有一壶温好的酒。伙食比想象中好得多。

他慢慢吃着，脑中梳理今日种种。

穿越三天，他一直在适应这个时代，思考如何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活下去。原计划是低调蛰伏，利用对历史的了解，慢慢积累资本，待靖康之变时南下避难。

可今日一场意外，彻底打乱了计划。

“福兮祸之所伏……”陆明渊喃喃道。

皇帝赏识，看似是青云直上的捷径，却也意味着要卷入最凶险的朝堂斗争。**朝末年，蔡京、童贯、王*、梁师成、朱勔、李彦“六贼”把持朝政，党争激烈，**横行。自已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进士，贸然进入这个漩涡，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更何况，他内心还存着一丝来自后世的道德挣扎。

明知这个王朝只剩四年气数，明知那位赏识自已的皇帝即将成为**之君……自已真的要为这样的**效力吗？

“可我有的选吗？”陆明渊苦笑。

不攀附皇帝，他连在汴京立足都难。乱世将至，无权无势无钱，只会死得更快。

正思量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承事可歇下了？”是周管事的声音。

陆明渊起身开门：“周管事有事？”

“有位王官人求见，说是您的同年。”周管事侧身让开。

只见他身后站着一位身着**的年轻官员，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瘦，正是原身的同年王焕之。

“明渊兄！”王焕之一脸激动，“我下值后便听闻你在金明池的壮举，真是……真是……”

他“真是”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

陆明渊笑道：“焕之兄，进来说话。”

两人进屋落座，周管事识趣地退下。

王焕之这才压低声音：“明渊兄，你可知今日之事，已在朝中传开了？我回府时，几位同僚都在议论，说官家对你那首词赞不绝口，蔡太师脸色很不好看。”

“意料之中。”陆明渊平静道。

“你还有心思说‘意料之中’？”王焕之急了，“蔡太师是何等人物？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你今日在御前出了风头，却又没向他示好，这……这祸事不远矣！”

陆明渊给他倒了杯酒：“焕之兄稍安勿躁。我且问你，依你看，蔡太师如今圣眷如何？”

王焕之一愣：“自是隆厚。官家对他言听计从……”

“是吗？”陆明渊打断他，“宣和元年，蔡太师**次罢相，虽不久后复起，但圣眷已不如前。如今朝中，王*、梁师成等人争宠，蔡太师的日子，未必有表面那么风光。”

这些都是原身记忆中的信息，加上他对历史的了解。

王焕之瞪大眼睛：“你是说……”

“我是说，蔡太师固然势大，但朝中并非铁板一块。”陆明渊喝了口酒，“官家今日为何当众给我赏赐？除了爱才，未尝没有敲打某些人的意思。”

王焕之若有所思。

“当然，我这只是揣测。”陆明渊话锋一转，“眼下最要紧的，是三日后延福宫之宴。焕之兄在翰林院当值，可知官家平日喜好？宴上惯例如何？有哪些人会去？”

这才是他留王焕之说话的真实目的。

原身与王焕之同年中举，又同是寒门出身，关系不错。王焕之如今在翰林院做编修，虽官职不高，但消息灵通。

王焕之定了定神，开始细细道来。

原来**每月都会在延福宫办几次小宴，邀请的多是擅长诗词书画的近臣。席间不论官职，只论才艺。能得邀赴宴，本身就是一种身份象征。

“常去的有几位：翰林学士承旨李邦彦，善词；龙图阁直学士王安中，工诗；还有大晟府提举周邦彦……”王焕之说着，看了陆明渊一眼，“周先生若在，明渊兄你那首《兰陵王》怕是瞒不过去。”

陆明渊心中一紧。

他抄的是周邦彦的名作，正主若在场，当场就能识破。

“周先生近日抱恙，未必会去。”王焕之宽慰道，“即便去了，你那词是即兴而作，情境相符，他总不至于说你是抄袭。只是……明渊兄，你真有急才？”

最后一句问得小心翼翼。

陆明渊笑了笑：“今日是情急所至，日后如何，我也没把握。”

这话半真半假。

王焕之叹道：“无论如何，这是个机会。明渊兄，你我寒窗苦读十余载，不就是为了今日？若真能得官家赏识，前程……不可限量。”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陆明渊拍拍他的肩：“焕之兄才学不逊于我，日后自有际遇。”

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王焕之这才告辞离去。

送走同年，陆明渊回到房中，推开窗户。

夜色中的汴京，万家灯火如星河落地。远处大相国寺的钟声悠悠传来，更鼓声次第响起。

繁华，鼎盛，歌舞升平。

谁能想到，四年之后，这里将是****？

陆明渊闭上眼，深吸一口微凉的夜风。

他知道，从明天起，自已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在这座即将倾覆的巨船上，他既要避免随船沉没，又想在沉没前尽可能多救一些人。

哪怕只能救一个。

哪怕……要为此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窗外，乌云渐聚，星月隐没。

一场春雨，即将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