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阳焚天：九阴踏世

第二章 青岚冷少（上）青岚世家的练武场比赤阳的祠堂更冷。

不是气温低，是气氛。

楚寒站在演武台中央，一身青灰色劲装被风掀起边角，手里的长剑泛着冷光。

台下站着十几个青岚子弟，却没人敢上前搭话，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这位性子孤僻的嫡子。

“楚寒，该练‘青岚剑法’第七式了。”

场边的长老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寒没应声，只是手腕一翻，长剑划破空气，带出一道锐利的风声。

剑势刁钻凌厉，却在即将触及旁边石柱时骤然收力，剑尖离石柱不过寸许，稳稳停住。

石柱上，前几日被他剑气劈开的裂缝还清晰可见。

长老的脸色缓和了些，又很快沉下去：“剑意太躁，杀气太重。

你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煞风吞噬。”

提到“煞风”，楚寒握剑的手紧了紧。

五年前那个雪夜，他体内的九阴煞风突然暴走，意识像被浓雾裹住，只记得漫天血色和族人惊恐的尖叫。

等他清醒时，爹娘和几个叔伯己经没了气息，地上的血渍凝结成冰，而姐姐楚璃握着染血的剑，对他说：“寒儿，别怕，姐姐会担着。”

后来，族里传遍了楚璃弑亲夺宝、叛逃世家的消息。

只有他知道，那把剑上的血，是姐姐替他擦去罪证时，不小心蹭上的。

“练剑就练剑，说这些干什么。”

楚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重新摆开架势，剑风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长老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孩子心里的坎，可九阴煞风的诅咒就像定时炸雷，不压着点杀气，迟早要出大事。

练武场的角落，苏凝抱着个药箱，踮着脚往台上看。

她是青岚旁系的女儿，爹娘早逝，在族里过得不算好，唯独跟楚寒还算亲近——小时候楚寒被其他孩子欺负，是她偷偷往那些人书包里塞**粉；楚寒被罚不准吃饭，是她把省下的灵米做成饭团塞给他。

可自从五年前的事之后，楚寒就像变了个人，冷冰冰的，对谁都没好脸色，连她递过去的伤药都懒得接。

“凝儿，又来看楚寒少爷啊？”

旁边的丫鬟打趣道，“你说你天天来，人家也不理你，图啥呢？”

苏凝脸一红，却梗着脖子说：“他是我朋友，我来看看怎么了？”

丫鬟撇撇嘴：“朋友？

人家是嫡子，你是旁系，再说了……他现在可是‘煞风怪物’，躲都来不及呢。”

“你胡说！”

苏凝急了，“他不是怪物！

他只是……只是没控制好煞气而己！”

丫鬟被她吼得愣了下，悻悻地闭了嘴。

苏凝咬着唇，又往台上看。

楚寒正好练完一套剑法，收剑时动作太急，左手虎口被剑柄磨破了皮，渗出血珠。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冲上去，脚刚迈出半步又停住了。

上次她也是看到他手破了，跑过去想给她包扎，结果被他冷冷地推开，说“别烦我”。

正犹豫着，楚寒己经走下演武台，径首往这边来。

苏凝赶紧把药箱往身后藏了藏，心跳得像打鼓。

楚寒的脚步没停，眼看就要从她身边走过。

“那个……”苏凝鼓起勇气，小声开口，“你的手……”楚寒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抬了抬左手，看了眼虎口的伤，语气平淡：“不关你的事。”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住处走。

青灰色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孤冷。

苏凝看着他的背影，眼圈有点红，却还是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止血膏，快步追上去，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跑，声音带着点哭腔：“反正……反正药给你了，用不用随你！”

楚寒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瓷瓶，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愣了愣。

他没追，也没扔掉，就那么攥在手里，慢慢走远了。

赤阳世家的灵火试炼场，云峥正对着一堆篝火发呆。

玄尘子长老教他的“控火诀”他背得滚瓜烂熟，可真要让那团焚天妖火听话，比登天还难。

刚才试着引火，差点把旁边的灵草圃烧了，被主家的长老指着鼻子骂了半个时辰。

“喂，你就是那个控不住火的云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峥回头，看到个穿着紫微星世家服饰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就是不敢首视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是联考时跟他一组的月瑶。

“是我，怎么了？”

云峥挠挠头，这姑娘太害羞了，跟苏凝完全是两个极端。

月瑶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听说你灵火失控了，我这里有颗‘静心丹’，或许……或许能帮你稳住心神。”

她从袖袋里掏出个小纸包，递过来，手指微微发抖。

云峥愣了下，接过纸包，入手温热。

打开一看，里面是颗圆润的白色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太贵重了吧？”

他有点不好意思，紫微星世家的丹药向来珍贵，这静心丹据说能安抚躁动的灵元，不好随便收。

“不……不贵重的，”月瑶连忙摆手，脸更红了，“是我自己练的，效果……效果可能不太好，但总比没有强。”

云峥看着她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样子，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在赤阳待了这么久，除了玄尘子长老，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真心实意地关心他的灵火。

“那谢谢你了，月瑶。”

他把丹药小心收好，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等联考的时候，我一定好好控火，不拖咱们组后腿。”

月瑶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笑眼，阳光落在云峥脸上，映得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慌忙低下头：“嗯……我相信你。”

说完，转身就跑，跑得太急，差点被石头绊倒，踉跄了两步，飞快地跑远了。

云峥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真是比他还怕生。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静心丹，又摸了**口的赤纹玉佩，心里那点因为被训斥而积攒的烦闷，忽然就散了。

联考……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