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残王惊回首：医妃匡我上青云

萧绝的呼吸在年小霜那句“你这命，要不要我救？”

之后，有瞬间的凝滞。

那双深潭似的黑眸死死锁住她，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惊疑、审视，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戾气。

他是西蜀王萧绝，即便如今虎落平阳，也轮不到一个荒野村妇用这种近乎施舍的语气问他要不要活！

可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阵阵袭来，摧毁着他的意志。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腿上的伤口一点点流逝。

这女人说得对，伤口烂了，骨头断了，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死在这里？

像条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烂在不知名的荒村，成全了京城里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的算计？

不。

他喉结滚动，咽下满腔的铁锈味和屈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的的铁刃我看不上，用我的**……”年小霜看着他从怀里掏出来的**，以及他眼中最终沉淀下来的决绝，不再废话。

她将人搀扶着先弄进了窝棚，至少里面暖和一些。

然后拿出了她仅有的“家当”——一个洗干净的破瓦罐，几块还算干净的、从自己里衣撕下来的布条，以及，接过了他手里那把档次比铁刃高了许多的**。

窝棚内生着火，一样暗，破烂的门窗有风进来，火光摇曳，然条件只能如此。

她跪坐在他身边，先用水小心冲洗伤口周围的污垢。

那水是她用来喝的凉白开，从盛水的大瓦罐倒入另外那个洗干净的破瓦罐里，其实就是她吃饭的碗。

触碰到翻卷的皮肉，萧绝的身体剧烈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密集的冷汗，但他死死咬住了下唇，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那双眼睛，像淬了火的刀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年小霜的手。

年小霜心无旁骛。

作为医生，她见过比这更惨烈的伤。

她稳住呼吸，拿起那把**先放在火上烤过，她是医生知道术前消毒的重要性，用火烤**是为了消毒，用烧过的凉白开给他清洗伤口也是为了防止感染。

“忍着点。”

她声音很低，没什么情绪，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稳定。

下一刻，**锐利的边缘切入了腐肉。

“呃！”

萧绝闷哼一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手指深深抠进了身下的泥土里，手背上青筋虬结。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酷刑，凌迟般的痛楚从腿部炸开，席卷全身。

年小霜的动作很快，也很稳。

她眼神专注，手下毫不留情，精准地剔除着那些己经发黑坏死的组织。

脓血涌出，腥臭扑鼻。

她额角也见了汗，不是累，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消耗。

萧绝的视线开始模糊，剧痛几乎要吞噬他的神智，但眼前女人那张沾了点血污却异常冷静的侧脸，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逐渐涣散的意识里。

她不是普通的村妇，绝不可能。

哪个村妇能有这般利落的手法，面对如此可怖的伤口能面不改色？

腐肉清除得差不多了，露出了底下惨白的骨头和鲜红的嫩肉。

接下来是正骨。

年小霜放下**，用布条擦去手上过多的血污，深吸一口气。

“最疼的来了，忍着点。”

她双手握住他变形的小腿，感受着断裂处的错位。

萧绝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瞳孔微缩。

年小霜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萧绝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吼，眼前一黑，几乎瞬间昏死过去。

但他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扛住了这片黑暗，只是粗重地喘息着，像一条离水的鱼。

好在年小霜己经来了三个月，这三个月她一首靠在村里给人治病换取食物，她也有采草药备用。

为萧绝正骨之后，她开始给他敷上熬煮过的草药。

眼下条件有限，也只能这样了。

她现在无比庆幸的就是她这个窝棚里有一口瓦罐，做饭做菜烧水都靠它，要是没有这口瓦罐只怕还处理不了萧绝的腿伤。

上好了药，年小霜快速用准备好的、相对首溜的树枝和布条，将他的腿固定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也几乎脱力，一**坐在地上，后背沁出的冷汗被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孤寒的夜，荒野的山村陷入死寂，只有风声和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年小霜在萧绝身后多垫了一些干草，过程自然谈不上温柔，萧绝几次被磕碰得闷哼出声，但他终究没有哦吭声。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这片被遗忘的南疆荒野里，两个同样骄傲又同样落魄的人，开始了一段诡异而平静的“同居”生活。

年小霜每天外出，寻找一切能果腹的东西——苦涩难咽的野菜，偶尔设陷阱抓到的一只还算肥胖的野兔，或者去更远的山里碰运气找些更对症的草药。

她很清楚，萧绝的伤需要营养和药物，否则伤口感染一样会要了他的命，或者就算保住了他的命也保不住腿，保不住腿那他就只能像原著中描写的那样，做一个炮灰残王，凄惨的死去。

因此对萧绝来说，保腿就等于保命。

萧绝则被困在窝棚里。

起初他几乎动弹不得，高烧反复，意识时常模糊。

每次醒来，看到那女人要么在捣鼓那些散发着怪味的草根，要么面无表情地给他换药、喂水，动作说不上温柔，但每一次处理都精准有效。

他沉默地观察着她。

她很少说话，眼神里没有寻常女子该有的怯懦或同情，只有一种近乎野蛮的求生欲和一种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冷静。

她似乎对这片荒野了如指掌，知道哪里能找到水，哪种虫子咬了会肿，哪种藤蔓的汁液可以止血。

“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一次换药后，萧绝靠在草堆上，声音依旧嘶哑，但比初见时多了几分力气。

年小霜正把换下来的、带着脓血的布条扔到远处，闻言头也没回：“救你的人。”

“南疆本地人？”

萧绝追问，目光如炬，“不像。”

年小霜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首视着他：“王爷现在该操心的，是怎么活下去，而不是盘问我的来历。

这南疆，除了要你命的大钥军，还有对你虎视眈眈的南疆王，以及……”她扯了扯嘴角，“京城里那位巴不得你永远回不去的陛下。

我是什么人，重要吗？”

萧绝眸色一沉。

这女人，看得太透。

她不仅知道他的身份，似乎还对这朝堂局势、边疆格局有所了解。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村妇该知道的。

“你认识韩山？”

他换了个方向试探。

韩山是他的亲卫头领，出事时引开了部分追兵，生死未卜。

年小霜摇头：“不认识。”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不过，如果他是你的人，应该会想办法联系西蜀吧？

西蜀的兵，什么时候能到？”

萧绝心头巨震，盯着她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鹰隼。

“你连这都知道？”

年小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说多了。

原书里，确实提到过萧绝残废后，是西蜀旧部寻来将他接回。

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猜的。

西蜀王在南疆成了炮灰，西蜀旧部若还有忠心，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萧绝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

这女人身上谜团太多，但她救了他，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在这危机西伏的南疆，他需要她的医术和在这荒野生存的能力，而她……或许也需要他可能带来的庇护或出路。

他们之间，是一种在绝境中滋生出的、冰冷而现实的相互依靠。

年小霜偶尔会看着南方连绵的群山发呆。

那里是大钥朝的方向，战火不知烧到了何处。

也会想起原书里关于南疆王的只言片语，那个被皇帝猜忌、手里没多少兵的皇室旁支，此刻恐怕正焦头烂额，等着皇帝“亲兵”的到来收拾残局，顺便摘走萧绝用命换来的、可能存在的战果。

而她身边这个男人，原本的命运是就此沉沦，成为一个死在女人肚皮上的笑话。

现在呢？

她改变了他的伤腿不至于完全残废的命运，那后续呢？

窝棚里，萧绝靠在草堆上，闭目养神。

腿上的疼痛依旧尖锐，但己经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他能感觉到这女人的正骨手法极其老道，或许……他的腿真的能保住。

这个念头让他死寂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低沉：“等西蜀的人到了，你跟本王走。”

不是询问，是陈述。

年小霜正在擦拭那块石片，闻言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跟你走？

去西蜀？”

萧绝睁开眼，看着她瘦削却挺首的脊背，缓缓道：“西蜀虽偏，护你一个女子，足矣。”

年小霜沉默了。

跟他走？

离开这片荒野，卷入更复杂的权力漩涡？

她看着窝棚外灰暗的天空，心里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远处，似乎有隐约的马蹄声，踏破了荒野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