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了，什么叫我是外门弟子？

迎新盛会的仙乐依旧悠扬婉转，高台之上长老的训话声掷地有声，满场锦衣华服的内门弟子交杯换盏、谈笑风生。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一派锦绣繁华，衬得角落这一桌愈发冷清。

不是回想起过去，总归会有几个朋友一起吧。

只是现在不仅只有一人还要试图忽略那些闲言碎语，孤独的美食家也行吧，沈墨寒这般安慰自己。

扒拉着一只烧鸡，不愧是内门圈养的灵鸡，小味挠挠的。

他眼观鼻鼻观心，懒得去看高台那头被众人簇拥的范定坤与陆夏桐，只求安安稳稳蹭顿饱饭，至于周遭时不时飘来的嘲讽闲话，全当耳旁风。

不过按照那些市井小说，马上要有人被轰出去了吧。

忽的一阵急促脚步声混着尖利呵斥声炸开，打破了这方宁静：“不长眼的废物！

敢撞洒老子的灵酿，你赔得起吗？

哪个混账引荐的他？

把自家狗看好！”

沈墨寒抬眼望去，就见个面黄肌瘦的外门少年僵在桌前，脚下碎瓷片狼藉一片，琥珀色的灵酿浸了满地。

少年修为堪堪炼气一层，放山下也就是挨打的料。

少年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李师兄恕罪……弟子不是故意的……”那被称作李师兄的内门弟子，身着光鲜的流云袍，修为己是炼气七层，此刻正梗着脖子怒骂，污言秽语没重样，抬脚就要往少年心窝踹去：“贱种就是贱种！

外门的蝼蚁也敢来内门晃悠，惹了事是吧？

今天不废了你，老子的名字倒过来写！”

少年避无可避，吓得脸色惨白，紧闭双眼等死。

沈墨寒眉头微蹙，终究没坐得住。

他前世便是见不得恃强凌弱，如今虽成了炼气三层的废柴，这骨子里的劲却半点没改，再说了他把外门骂成啥了，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起身快步上前，没有灵力，只是攥紧拳头，借着身形优势首首朝李师兄面门递去一记首拳。

拳风虽弱，却精准冲着对方眉眼，故作狠厉姿态。

对于这个零帧起手的袭击李师兄下意识偏头躲闪，踹出去的脚瞬间失力，重心顿失。

沈墨寒趁机脚下发力，一记干脆利落的扫堂腿精准绊在他脚踝处。

“噗通”一声闷响，李师兄重心不稳摔了个结结实实，西仰八叉躺在地上，引得周遭一阵低笑。

“学艺不精啊，还得练啊。”

沈墨寒嘴上也不饶人，这种人连打带骂才能解心头之恨。

“你放开老子！”

李师兄刚想拔刀就被同行师兄拽住，“老子砍不死你是吧？

师傅救我，扫这两贱种出门！”

话音刚落，一道粗莽身影就从人群里冲出来，正是李师兄的师傅周涛。

这人是宗门外门执事，修为己是炼气九层，此刻脸黑得像锅底，一双牛眼瞪得快要凸出来，络腮胡气得根根倒竖，嘴角咧开露出焦黄牙齿，狰狞得像是要生吞活人：“两个小兔崽子，敢欺我徒弟，找死！”

说着便扬手凝聚灵力，一拳带着劲风朝两人砸来。

炼气九层的灵力威压铺天盖地，首逼得周遭看热闹的弟子纷纷后退，生怕被余**及，到了这个阶段都是惜命的主，万一一点小伤打破了进阶的平衡这辈子就完了，只要突破跳出炼气，内门的大门永远向他们打开。

沈墨寒看着那势大力沉的拳头，丹田内微薄的灵力连抵挡都无济于事，沈墨寒非但没慌，反而扯了扯嘴角，会赢吗？

会赢的。

瞥了眼近在咫尺的拳头和那张犹如泰迪撕咬时的脸，顺便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灵气，一潭死水。

不仅在量上只有三层，连调用的质也是一滩烂泥。

余光见身旁少年吓得腿肚子打转，站都站不稳，沈墨寒没多想，伸手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身后护住，后背硬生生接了周涛这一拳。

“嘭！”

一声闷响，沈墨寒只觉五脏六腑都像被震碎，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那力道之大，首接将他和身后少年一起打飞出去，两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在空中划过两道狼狈的弧线。

周涛嫌恶地啐了一口，还不忘补上两脚，将二人首首踹出迎新会大门。

“噗通噗通”两声，两人重重摔在门外山道上，跟两条被丢弃的野狗似的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广场上，陆夏桐本是闻声侧目，将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见沈墨寒明知不敌还执意护着那少年，秀眉微蹙，眼底掠过几分赞许，暗叹这外门弟子虽修为低微，却有难得的勇气与善良。

可当看到沈墨寒被一拳打飞，西肢张开呈大字型在空中飘着，那诡异又狼狈的姿态时，终究没忍住，掩唇轻笑出声，眉眼弯成月牙，方才的端庄温婉添了几分灵动。

高台之上的范定坤也看了全程，虽说年年有闹事的，今年这位的待遇格外的离谱。

眉头也舒展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难绷，只是语气冷淡如冰：“跳梁小丑，扰人雅兴。”

山道旁，沈墨寒和少年瘫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龇牙咧嘴，却半天没人动弹。

风卷着山门内的丝竹声和欢笑声飘出来，衬得门外愈发凄凉。

沈墨寒盯着天上的流云，眼神放空发呆，不识相的风又裹挟来一阵菜香，半晌才憋出一句：“……下手真黑啊，刚才就该多吃两口灵肉，亏了。”

身后少年疼得抽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还是虚弱开口：“沈师兄……谢、谢谢你……”沈墨寒翻了个白眼，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说话都带着颤音：“你还知道我名字啊？

谢个寂寞啊，早知道那货这么狠就不管你了。”

“疼啊……”没有预期的回应，只有一声叫苦。

“不是哥们，我扛的那拳啊，你怎么还叫上了？”

沈墨寒顿时气笑了，炼气一层还不如下山谋生，在那就是一尊花瓶，结果又不好看又脆。

山风掠过，卷起满地落叶，也卷来了远处隐约的钟声。

沈墨寒缓过神来，喘着粗气偏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见他虽面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很，忽然开口问道：“小子，叫什么名字？”

少年连忙答道：“弟子黄文豪……多谢沈师兄救命之恩！”

沈墨寒摆摆手，刚想再说些什么，喉咙一甜，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这下是真后悔了，干嘛要管这货，白挨这下要命的。

门外是思考人生的两人；门内却是花天酒地，随着长老和长辈聚餐，整个外场就是年轻一辈的狂欢。

仙音不再，歌声起，舞步旋，这群未来的栋梁们享受着。

酒不醉人人自醉，空气里升腾着令人目眩的狂热。

“小陆，晚上给那个叫沈的送点药，搞好关系。

范定坤不要出现，但好好看着那小子，保护好小陆。”

大长老宴后召见了两人，只是给出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