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纪安糖小朋友的反抗
纪安糖手背*裂的口子混着劣质洗衣粉，在冰冷的水盆里晕开一丝红线。
盆太大，人太小。
西岁半的阿糖得垫着脚，上半身几乎都要趴进大铁盆里，才能勉强够得着底下的床单。
这是福利院里几十个孩子昨天换下来的，堆得像座小山，沉甸甸地压在这个还没灶台高的小不点身上。
阿糖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的，两只红肿的小手抓着那条比她命还硬的牛仔裤，死命地搓。
搓不动。
真的搓不动。
她鼻头一酸，眼眶里蓄满了泪，却不敢掉下来。
张翠娥就在那边骂骂咧咧地刷鞋，要是看见她偷懒或者哭丧着脸，那根藤条又要落下来了。
阿糖。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
别用蛮力。
听妈咪说，把裤子的一角搭在搓衣板最上面的棱上，用手掌根去推。
对，身体往前倾，用体重的力气去压它，不是用手指。
阿糖吸了吸鼻子，听话地调整了姿势。
她踮起那双光着的小脚丫，小身板前倾，利用重力把那条厚重的牛仔裤往搓衣板上压去。
真的动了！
虽然还是很累，但比刚才那样死命**布料要省劲多了。
阿糖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偷偷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在跟藏在脑子里的妈咪邀功。
真棒。
就这样，慢慢来。
阿糖，你看那个泡沫，像不像云彩？
阿糖低头看了一眼满盆灰扑扑的肥皂泡。
她没见过云彩，小黑屋里没有窗户，平时出来干活也不许抬头乱看。
但既然妈咪说是云彩，那就是云彩吧。
“像……”她在心里悄悄说。
洗衣房的活干完，阿糖感觉腰都要断了。
两只手泡得发白起皱，手指头碰到衣服都钻心的疼。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张翠娥的大嗓门就炸雷似的响了起来。
“死丫头！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想偷懒不吃饭啊？
去！
把这盆水倒了！”
那是一个装满了脏水的大铁盆。
别说阿糖，就是一个成年女人端起来都费劲。
阿糖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让你倒你就倒！
装什么死！”
张翠娥把手里的刷子狠狠往地上一摔，大步走过来，那双三角眼里满是恶毒的**，“怎么？
刚才不是挺能干的吗？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她扬起巴掌就要打。
阿糖！
蹲下！
抱头！
阿糖几乎是本能地往地上一蹲，两只小手死死抱住脑袋。
张翠娥的巴掌挥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一脚踩进了旁边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肥皂水里。
“哎哟我去！”
扑通一声闷响。
张翠娥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整张脸都埋进了那一堆脏衣服里。
几个正在干活的大孩子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张翠娥狼狈地爬起来，脸上挂着一滩泡沫。
她气疯了，指着蹲在地上的阿糖咆哮：“小**！
你敢阴我？
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随手抄起湿漉漉的搓衣板，就要往阿糖身上砸。
跑！
往食堂跑！
那里人多！
阿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哧溜一下从张翠娥腿边钻了过去，撒开脚丫子就往外冲。
“你给我站住！
老娘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后面传来张翠娥气急败坏的吼叫。
阿糖不敢回头。
风呼呼地灌进耳朵里，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其实没力气跑，早上那半个馒头早就消化光了，现在饿得头晕眼花，小脚丫又被地上的石头磨破了皮。
好痛。
左转！
别停！
前面那扇门进去就是食堂！
阿糖闭着眼猛冲进去。
食堂里正如妈咪所说，人很多。
除了几十个孩子，还有几个负责做饭的大师傅，和两个来视察工作的社工。
张翠娥追到门口，看到那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原本狰狞扭曲的脸瞬间堆出了满脸褶子的笑。
“哎哟，这孩子，怎么跑这么急啊，也不看着点路。”
张翠娥喘着粗气，眼神阴恻恻地刮过阿糖的后背，嘴上却说着，“快去排队吃饭吧，这孩子，就是皮。”
阿糖浑身发抖地躲在人群后面。
她知道，这顿打是躲过了，但晚上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没事。
今晚她没空找你麻烦。
刚才她摔那一下，尾椎骨至少裂了。
她今晚只能趴着哼哼。
阿糖眨了眨眼，虽然不知道尾椎骨是哪里，但听妈咪的语气，好像那个坏巫婆会很疼。
那就好。
只要巫婆疼，阿糖就不疼了。
......夜深了。
福利院的大通铺里，阿糖缩在最角落的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发硬发臭的薄被子。
她没有睡。
她在等。
等妈咪。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她有了妈咪，吃到了馒头，还打败了坏蛋。
虽然现在身上还是有点疼，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但她的心里却是暖的。
阿糖。
声音来了。
阿糖赶紧把头埋进被子里，嘴角翘了起来。
还没睡吗？
“妈咪……”她在心里软软地叫了一声。
嗯，妈咪在。
今天做得很好。
我的阿糖是个小英雄。
被夸了！
阿糖开心地在被窝里蹭了蹭。
阿糖，今晚我们要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背数字的游戏。
这串数字，是魔法。
只要你记住了它，总有一天，外公和舅舅们就会驾着七彩祥云来接你回家。
家？
那个有大房子，有软床，有吃不完的蝴蝶酥的地方吗？
阿糖的眼睛亮晶晶的。
听好了，阿糖。
跟着我念。
9……“9……”8……“8……”2……那是一串长长的号码。
是港城纪家老宅那部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红色专线电话。
阿糖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
那一个个枯燥的数字，在此时此刻，仿佛变成了通往天堂的阶梯。
她不知道这串数字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当这个电话拨通的那一刻，整个港城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只知道，这是妈咪给她的路。
回家的路。
窗外，月光清冷。
被窝里，那个西岁半的小女孩，抱着膝盖，梦呓般地重复着那串数字，首到沉沉睡去。
盆太大，人太小。
西岁半的阿糖得垫着脚，上半身几乎都要趴进大铁盆里，才能勉强够得着底下的床单。
这是福利院里几十个孩子昨天换下来的，堆得像座小山，沉甸甸地压在这个还没灶台高的小不点身上。
阿糖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的，两只红肿的小手抓着那条比她命还硬的牛仔裤，死命地搓。
搓不动。
真的搓不动。
她鼻头一酸，眼眶里蓄满了泪，却不敢掉下来。
张翠娥就在那边骂骂咧咧地刷鞋，要是看见她偷懒或者哭丧着脸，那根藤条又要落下来了。
阿糖。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
别用蛮力。
听妈咪说，把裤子的一角搭在搓衣板最上面的棱上，用手掌根去推。
对，身体往前倾，用体重的力气去压它，不是用手指。
阿糖吸了吸鼻子，听话地调整了姿势。
她踮起那双光着的小脚丫，小身板前倾，利用重力把那条厚重的牛仔裤往搓衣板上压去。
真的动了！
虽然还是很累，但比刚才那样死命**布料要省劲多了。
阿糖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偷偷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在跟藏在脑子里的妈咪邀功。
真棒。
就这样，慢慢来。
阿糖，你看那个泡沫，像不像云彩？
阿糖低头看了一眼满盆灰扑扑的肥皂泡。
她没见过云彩，小黑屋里没有窗户，平时出来干活也不许抬头乱看。
但既然妈咪说是云彩，那就是云彩吧。
“像……”她在心里悄悄说。
洗衣房的活干完，阿糖感觉腰都要断了。
两只手泡得发白起皱，手指头碰到衣服都钻心的疼。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张翠娥的大嗓门就炸雷似的响了起来。
“死丫头！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想偷懒不吃饭啊？
去！
把这盆水倒了！”
那是一个装满了脏水的大铁盆。
别说阿糖，就是一个成年女人端起来都费劲。
阿糖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让你倒你就倒！
装什么死！”
张翠娥把手里的刷子狠狠往地上一摔，大步走过来，那双三角眼里满是恶毒的**，“怎么？
刚才不是挺能干的吗？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她扬起巴掌就要打。
阿糖！
蹲下！
抱头！
阿糖几乎是本能地往地上一蹲，两只小手死死抱住脑袋。
张翠娥的巴掌挥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一脚踩进了旁边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肥皂水里。
“哎哟我去！”
扑通一声闷响。
张翠娥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整张脸都埋进了那一堆脏衣服里。
几个正在干活的大孩子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张翠娥狼狈地爬起来，脸上挂着一滩泡沫。
她气疯了，指着蹲在地上的阿糖咆哮：“小**！
你敢阴我？
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随手抄起湿漉漉的搓衣板，就要往阿糖身上砸。
跑！
往食堂跑！
那里人多！
阿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哧溜一下从张翠娥腿边钻了过去，撒开脚丫子就往外冲。
“你给我站住！
老娘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后面传来张翠娥气急败坏的吼叫。
阿糖不敢回头。
风呼呼地灌进耳朵里，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其实没力气跑，早上那半个馒头早就消化光了，现在饿得头晕眼花，小脚丫又被地上的石头磨破了皮。
好痛。
左转！
别停！
前面那扇门进去就是食堂！
阿糖闭着眼猛冲进去。
食堂里正如妈咪所说，人很多。
除了几十个孩子，还有几个负责做饭的大师傅，和两个来视察工作的社工。
张翠娥追到门口，看到那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原本狰狞扭曲的脸瞬间堆出了满脸褶子的笑。
“哎哟，这孩子，怎么跑这么急啊，也不看着点路。”
张翠娥喘着粗气，眼神阴恻恻地刮过阿糖的后背，嘴上却说着，“快去排队吃饭吧，这孩子，就是皮。”
阿糖浑身发抖地躲在人群后面。
她知道，这顿打是躲过了，但晚上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没事。
今晚她没空找你麻烦。
刚才她摔那一下，尾椎骨至少裂了。
她今晚只能趴着哼哼。
阿糖眨了眨眼，虽然不知道尾椎骨是哪里，但听妈咪的语气，好像那个坏巫婆会很疼。
那就好。
只要巫婆疼，阿糖就不疼了。
......夜深了。
福利院的大通铺里，阿糖缩在最角落的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发硬发臭的薄被子。
她没有睡。
她在等。
等妈咪。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她有了妈咪，吃到了馒头，还打败了坏蛋。
虽然现在身上还是有点疼，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但她的心里却是暖的。
阿糖。
声音来了。
阿糖赶紧把头埋进被子里，嘴角翘了起来。
还没睡吗？
“妈咪……”她在心里软软地叫了一声。
嗯，妈咪在。
今天做得很好。
我的阿糖是个小英雄。
被夸了！
阿糖开心地在被窝里蹭了蹭。
阿糖，今晚我们要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背数字的游戏。
这串数字，是魔法。
只要你记住了它，总有一天，外公和舅舅们就会驾着七彩祥云来接你回家。
家？
那个有大房子，有软床，有吃不完的蝴蝶酥的地方吗？
阿糖的眼睛亮晶晶的。
听好了，阿糖。
跟着我念。
9……“9……”8……“8……”2……那是一串长长的号码。
是港城纪家老宅那部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红色专线电话。
阿糖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
那一个个枯燥的数字，在此时此刻，仿佛变成了通往天堂的阶梯。
她不知道这串数字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当这个电话拨通的那一刻，整个港城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只知道，这是妈咪给她的路。
回家的路。
窗外，月光清冷。
被窝里，那个西岁半的小女孩，抱着膝盖，梦呓般地重复着那串数字，首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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