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初一课堂上

厕所里弥漫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混合气味——劣质**的呛人、消毒水的刺鼻，还有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汗味。

墙壁上贴着白色的瓷砖，很多己经开裂，缝隙里积着黑垢。

几个蹲坑的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发黄的陶瓷和锈蚀的水管。

顾大明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那个坑位，从校服内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三根，递给我和刘飞各一根。

“省着点抽，这包还是我偷我爸的。”

他压低声音说，自己先叼上一根，又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咔嚓”一声，火苗蹿起。

他熟练地用手拢着火，先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然后才把打火机递给我。

我看着手里这根细细的香烟，过滤嘴己经被捏得有点变形了。

**味钻进鼻孔，让我喉头发紧。

三十岁那会儿，一天一包是常态，工地压力大，不抽烟根本熬不住。

但现在……这具身体才十三岁。

“发什么呆啊？

点上啊！”

顾大明把打火机又往前递了递，火苗在昏暗的厕所里摇曳。

刘飞己经凑过去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仰头，缓缓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哈——舒服。

老周的课太**压抑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打火机。

“嚓。”

火苗点燃了烟丝，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我学着他们的样子，吸了一口。

“咳咳——咳！”

一股强烈的、带着焦油味的烟雾冲进喉咙和鼻腔，我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飙出来了。

“**，苏白你今天真不对劲啊？”

顾大明拍着我的背，“抽个烟都能呛成这样？

昨晚到底干嘛去了？”

刘飞也笑：“该不会真通宵打游戏，把手感都打没了吧？”

我抹了抹眼角咳出来的眼泪，摆摆手，说不出话。

不是不会抽，是这身体……还没习惯。

肺部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提醒我这具身体的稚嫩。

而且，心理上也有点别扭。

三十岁的灵魂，看着两个十三岁的少年在厕所吞云吐雾，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行了行了，赶紧抽完，一会老岳该来了。”

顾大明自己又**两口，然后把烟蒂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碾灭，捡起来扔进旁边满是烟头的破搪瓷缸里——那是他们**的“烟灰缸”。

刘飞也照做了。

我听着大明说的老岳，脑袋里正想着是谁来着，大明扔完烟转头看着我，走过来碰了我一下。

你干嘛呢！

快上课了，赶紧走了，要不然迟到了，又得被骂。

我连忙回过神看着手里才抽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掐灭了。

浪费就浪费吧，实在没心情，也没那个身体条件。

“你今天真奇怪。”

顾大明盯着我看了两眼，也没多问，“走走走，**室。”

刚走出厕所，上课预备铃就响了。

走廊里的学生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往各自的教室涌去。

“快跑！”

刘飞喊了一声，我们三个拔腿就往七班教室冲。

刚到后门，就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穿着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己经站在***了。

他头发有点稀疏，但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手里拿着一本历史课本。

我脑子里终于清晰地知道这个老岳是谁了，岳晓东。

上课爱讲笑话，有时候能和男生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但真发起火来，能把最皮的男生训得抬不起头。

“报告！”

我们三个齐刷刷喊了一声，气喘吁吁地停在门口。

岳老师抬眼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似笑非笑地说：“哟，三位大侠这是从哪个江湖赶回来啊？

掐着点进教室，功夫见长啊。”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顾大明**头嘿嘿笑，刘飞低头装乖。

我也赶紧低下头，心里却有点感慨。

老岳……好久不见了。

前世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只听说他后来调去了教育局？

记不清了。

“进来吧，下不为例。”

岳老师挥挥手，“赶紧坐好，上课了。”

我们三个如蒙大赦，溜回自己的座位。

我刚坐下，左边就传来一个极轻微的声音，带着点嗔怪：“你又去抽烟了？”

我转头，看向我的同桌。

她还是低着头，但小巧的鼻子微微皱了一下，显然闻到了我身上的烟味。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

解释？

好像都不合适。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承认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嘴，不再说话，只是把身子往另一边挪了挪，离我远了一点。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心里莫名有点堵。

看来这个同桌……不太喜欢抽烟的男生。

也对，正常的好学生都不会喜欢。

“好了，都把课本翻到第52页，今天我们讲隋唐时期的文化。”

岳老师的声音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课堂。

我******，纸张很新，油墨味很浓。

书页上的插图是彩色的，但印刷质量一般。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章节标题，一阵恍惚。

隋唐文化……我还能记得多少？

大概就知道李白杜甫，唐僧取经？

具体的什么科举制完善、三省六部制、开元盛世……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前世初中历史还能还不错，但中专就彻底放飞，大专更是没碰过。

岳老师在***讲得眉飞色舞，不时穿插几个野史段子，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课堂气氛比刚才周老师的语文课轻松多了。

但我根本听不进去。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里的其他同学。

前排那个短发、看起来有点凶的女生……刚才瞪我的就是她吧？

她是谁？

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好像在和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小声说什么，边说还边回头瞥了我一眼。

文静的那个女生……侧脸很好看，皮肤很白，睫毛长长的。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也微微侧头，我们对视了一秒。

她立刻转回头去，耳朵好像有点红。

我心脏猛地一跳。

我靠！

这张脸……我认识！

虽然比记忆里稚嫩太多，但我认识！

王婷玉！

初中三年，我暗恋了三年的女生！

家里好像是农村的，但学习很努力，人也很文静温柔。

前世我鼓足勇气表白过，被委婉拒绝了。

后来听说她考上了重点高中，再后来……就没了联系。

她过得怎么样？

完全不知道。

此刻，她就坐在我斜前方两排的位置，距离不到五米。

十三岁的王婷玉，穿着有点旧的粉红色外套，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露出白皙的脖颈。

我盯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喜欢吗？

三十岁的灵魂再看十三岁暗恋过的女孩，那种悸动己经淡了很多，更多的是回忆带来的复杂情绪。

但不可否认，看到她，心里某个角落还是软了一下。

“喂，看什么呢？”

右边过道传来顾大明压得极低的声音。

他冲我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王、婷、玉？”

我赶紧收回目光，瞪了他一眼。

他嘿嘿坏笑，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我思想者着顾大明……前世后来怎么样了？

我记得他初中成绩其实挺好的，年级前一百能挤进去。

但后来跟我们一起玩野了，中考考得一般，上了个普通高中。

再后来……好像听说他跟隔壁学校一个叫宁梅的女孩在一起了，早早结婚，然后……跑外卖？

具体记不清了。

我看着身边这个还一脸稚气、因为捉弄到我而偷笑的胖子，心里有点发酸。

大明，这一次，咱不能这样了。

还有刘飞……他后来好像进了厂？

爱看小说的习惯一首没改，但也没出什么名堂。

杨鑫呢？

另一个死党，后来好像***去了，就没联系了。

还有……那些女生，后来好像也都过得普普通通。

一股强烈的、想要改变什么的冲动涌了上来。

不只改变我自己，还有这些曾经的朋友们。

可是……怎么改？

三十岁重生回来的工地测量员。

数学英语差到离谱，其他科目也半斤八两。

除了多活了十七年，知道一些未来大概的走向（比如房价会涨、比特币会火、哪些行业会兴起），我有什么优势？

文凭没有，技术没有，启动资金没有——现在兜里可能就几块钱零花钱。

连同学老师名字都记不全。

哦，对了，体育可能好点？

毕竟三十岁的男人，比十三岁小孩体力耐力强？

但也不一定，这身体太嫩了。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苏白！”

岳老师的声音突然点名。

我猛地抬起头。

“来，你说说，唐朝科举**中，最重要的科目是什么？”

岳老师笑眯眯地看着我，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刚才我走神的样子，肯定被他看到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

科举？

唐朝？

最重要的科目……“进……进士科？”

我凭着极其模糊的记忆，试探着说。

岳老师眉毛一挑，似乎有点意外：“哦？

居然知道？

那进士科主要考什么内容？”

“诗……诗赋？”

我继续蒙。

“嗯，算你蒙对一半。”

岳老师没再深究，“坐下吧，认真听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刚才在后排搞什么小动作。”

我松了口气坐下，后背有点冒汗。

**，当学生真不容易。

同桌的女孩又悄悄往我这边瞥了一眼，眼神里好像有……一丝惊讶？

大概是惊讶我这个“差生”居然能回答上来？

我没心思琢磨她的想法，注意力回到自己的困境上。

首先，得把学习搞上去。

这是最根本的。

前世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只能干最累的活。

但怎么搞？

数学英语是硬伤，从初一开始补？

三十岁的脑子学初中知识，应该……不难吧？

但需要时间和方法。

其次，得想办法搞点钱。

不需要太多，但至少要有启动资金，为以后的机会做准备。

2011年……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我一个十三岁的初中生，能干什么？

捡破烂？

打零工？

好像都不现实。

对了，彩票？

我努力回忆2011年有什么大奖号码……完全没印象。

我前世从来不买彩票。

股票？

我知道茅台、**这些以后会涨上天，但现在没钱买，而且未成年也开不了户。

比特币！

2011年，比特币刚出来不久，好像才几美元一个？

但我怎么买？

需要电脑、网络，还要懂怎么交易……对一个2011年的乡镇初中生来说，太难了。

越想越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