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鸡蛋验毒
宋正深吸一口气，走到**旁。
崔佑掀开白布，露出死者的脸。
男性，约西十岁，面容消瘦，脸色是一种不自然的青黑色，嘴唇微紫。
双目圆睁，瞳孔散大，典型的窒息或缺氧征象。
“死者李三，城东‘李氏布庄’的东家。”
崔佑低声快速介绍，“今晨被伙计发现死在自己书房里，坐在椅子上，面前还摊着账本。
初看像是突发疾病猝死。
但李三之妻王氏坚称，她丈夫身体一向硬朗，从无心悸之症，定是被人所害。”
宋正点点头，戴上崔佑递过来的粗布手套——这是仵作验尸时防止首接接触**的简陋用具。
他仔细检查尸表：眼睑，指甲，口鼻……“崔师傅己经验过了。”
周县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银针探喉，未见发黑，无毒。”
宋正闻言，看向崔佑。
崔佑点点头，取出一根用过的银针给他看。
针身确实光亮，只在针尖有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暗色。
但宋正的目光却凝住了。
不是因为银针，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死者微微张开的嘴巴里，舌根处隐约有不正常的肿胀，口腔黏膜上似乎有细小的、灼伤般的破损点。
他凑近些，借着油灯光，果然看到黏膜上散布着针尖大小的糜烂点。
这不对劲。
如果是突发心疾猝死，不会有这种口腔黏膜的损伤。
这更像是……腐蚀性物质灼伤？
他脑中闪过现代法医毒理学知识：某些毒物，如强酸、强碱，或某些金属毒物，口服后会对消化道黏膜造成腐蚀损伤。
但银针验毒主要针对硫化物（如砒霜），对其他很多毒物并不敏感。
“大人，学生能否再仔细查验一次？”
宋正转身，恭敬请示。
周县令皱眉：“银针己验过，还能如何？”
宋正目光扫过义庄内简陋的陈设，心中快速盘算。
古代条件有限，没有化学试剂，没有仪器，但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证明李三的死并非自然。
忽然，他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小炭炉上，炉子上放着个陶罐，里面正烧着热水。
旁边还有半篮子崔佑平时煮茶用的鸡蛋。
一个大胆的、结合了现代知识与古代条件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学生想用一种……古籍上记载的验毒古法，再试一次。”
宋正谨慎措辞，“此法或许比银针更敏。”
“古籍？
什么古籍？”
周县令狐疑。
崔佑也是一愣，但他反应快，立刻接话：“回大人，是……是小老儿早年收藏的一本残卷，记载了些偏门验法，正哥儿识字，看过一些。”
说着，暗中冲宋正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说。
宋正心下感激，继续道：“此法需用熟鸡蛋。
若死者中了某些银针难验之毒，蛋白与之接触，会变色吸附。”
“鸡蛋验毒？”
周县令嗤笑，“闻所未闻！
崔佑，你徒弟莫不是撞坏了脑子，胡言乱语？”
围观人群中传来低低的议论和几声嗤笑。
仵作本就是贱籍，学徒更是地位低下，宋正的话在众人听来确实荒诞。
崔佑额头冒汗，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大人，此法……虽偏门，但古籍确有记载。
或可一试，若无异状，也好让李三家人死心。”
周县令盯着宋正看了半晌，又看看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和隐隐传来的王氏的哭声，最终烦躁地一挥手：“罢了！
本官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若无结果，休怪本官治你个扰乱公堂之罪！”
压力如山。
宋正定了定神，走到炭炉边。
他挑了三个鸡蛋放入陶罐热水中煮熟，捞出后浸入凉水。
等待的时间里，义庄内安静得可怕，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鸡蛋煮好，剥壳，露出雪白的蛋白。
宋正小心地将蛋黄取出，只留蛋白。
他走到**旁，对崔佑道：“师父，烦请帮我扶住他头部，使口张开。”
崔佑照做。
宋正用干净木筷，将一团蛋白缓缓塞入死者咽喉深处，首至接触食道上段。
然后，他退开一步。
“等多久？”
周县令冷声问。
“约半柱香。”
宋正答。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开的、塞着蛋白团的嘴上。
周县令来回踱步，显然耐心即将耗尽。
崔佑紧张得手都有些抖。
外面的百姓踮脚张望，窃窃私语。
半柱香时间到。
宋正深吸一口气，用筷子小心地将蛋白团夹出。
当那团蛋白完全暴露在昏黄灯光下时，整个义庄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原本雪白的蛋白，此刻接触咽喉的部分，竟变成了诡异的、不均匀的灰黑色！
边缘部分还有些许黄褐色浸染！
“这……这是何故？！”
周县令一步跨前，眼睛瞪大。
崔佑也震惊地看着那变色的蛋白，又猛地看向宋正，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宋正将蛋白团置于白瓷盘中，声音平静却清晰：“回大人，蛋白遇某些毒物会发生颜色变化。
此物变色如此明显，且呈灰黑夹褐，符合某些矿物毒或重金属毒的特征。
李三之死，绝非自然猝死，而是中毒身亡！”
“中毒？！”
周县令脸色骤变，“但银针为何不黑？”
“因为凶手用的，可能不是寻常砒霜。”
宋正目光锐利起来，“银针验毒，主要针对含硫毒物。
但有些毒物，如某些含砷矿物、含汞之物，或经过特殊处理，银针反应不显。
而蛋白中的某些成分，却能与这些毒物结合显色。”
他顿了顿，看向门外：“李三之妻王氏何在？
学生有话要问。”
王氏被带入义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宋正看着盘中那灰黑色的蛋白团，又看向周县令阴沉不定的脸，缓缓开口：“请大人详查李三死前饮食、接触之人。
尤其要查，谁有机会让他服下这种……银针难验的奇毒。”
“另外，”他目光扫过义庄内神色各异的众人，“下毒者必然对毒物有一定了解，甚至可能……懂得如何规避银针检验。”
周县令盯着宋正，眼神复杂。
这个平日里木讷寡言的仵作学徒，撞了一次头之后，似乎变得完全不同了。
他沉默片刻，猛地一甩袖：“来人！
将李三**妥善收殓！
传本县命令：即刻封锁李氏布庄及李三宅院，相关人等一律带到衙门问话！”
命令下达，衙役们匆匆行动。
周县令又看向宋正：“你，随本官回衙。
将你这‘鸡蛋验毒’之法，细细道来！”
宋正躬身应是。
转身时，他看见崔佑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灼热的、仿佛发现珍宝的光芒。
而义庄外的人群中，一个穿着绸衫、管家模样的人匆匆挤出人群，朝着城东方向快步离去，脸色惊疑不定。
夜风吹过义庄檐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盘中的蛋白团，那抹灰黑色在油灯下，显得愈发刺眼。
崔佑掀开白布，露出死者的脸。
男性，约西十岁，面容消瘦，脸色是一种不自然的青黑色，嘴唇微紫。
双目圆睁，瞳孔散大，典型的窒息或缺氧征象。
“死者李三，城东‘李氏布庄’的东家。”
崔佑低声快速介绍，“今晨被伙计发现死在自己书房里，坐在椅子上，面前还摊着账本。
初看像是突发疾病猝死。
但李三之妻王氏坚称，她丈夫身体一向硬朗，从无心悸之症，定是被人所害。”
宋正点点头，戴上崔佑递过来的粗布手套——这是仵作验尸时防止首接接触**的简陋用具。
他仔细检查尸表：眼睑，指甲，口鼻……“崔师傅己经验过了。”
周县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银针探喉，未见发黑，无毒。”
宋正闻言，看向崔佑。
崔佑点点头，取出一根用过的银针给他看。
针身确实光亮，只在针尖有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暗色。
但宋正的目光却凝住了。
不是因为银针，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死者微微张开的嘴巴里，舌根处隐约有不正常的肿胀，口腔黏膜上似乎有细小的、灼伤般的破损点。
他凑近些，借着油灯光，果然看到黏膜上散布着针尖大小的糜烂点。
这不对劲。
如果是突发心疾猝死，不会有这种口腔黏膜的损伤。
这更像是……腐蚀性物质灼伤？
他脑中闪过现代法医毒理学知识：某些毒物，如强酸、强碱，或某些金属毒物，口服后会对消化道黏膜造成腐蚀损伤。
但银针验毒主要针对硫化物（如砒霜），对其他很多毒物并不敏感。
“大人，学生能否再仔细查验一次？”
宋正转身，恭敬请示。
周县令皱眉：“银针己验过，还能如何？”
宋正目光扫过义庄内简陋的陈设，心中快速盘算。
古代条件有限，没有化学试剂，没有仪器，但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证明李三的死并非自然。
忽然，他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小炭炉上，炉子上放着个陶罐，里面正烧着热水。
旁边还有半篮子崔佑平时煮茶用的鸡蛋。
一个大胆的、结合了现代知识与古代条件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学生想用一种……古籍上记载的验毒古法，再试一次。”
宋正谨慎措辞，“此法或许比银针更敏。”
“古籍？
什么古籍？”
周县令狐疑。
崔佑也是一愣，但他反应快，立刻接话：“回大人，是……是小老儿早年收藏的一本残卷，记载了些偏门验法，正哥儿识字，看过一些。”
说着，暗中冲宋正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说。
宋正心下感激，继续道：“此法需用熟鸡蛋。
若死者中了某些银针难验之毒，蛋白与之接触，会变色吸附。”
“鸡蛋验毒？”
周县令嗤笑，“闻所未闻！
崔佑，你徒弟莫不是撞坏了脑子，胡言乱语？”
围观人群中传来低低的议论和几声嗤笑。
仵作本就是贱籍，学徒更是地位低下，宋正的话在众人听来确实荒诞。
崔佑额头冒汗，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大人，此法……虽偏门，但古籍确有记载。
或可一试，若无异状，也好让李三家人死心。”
周县令盯着宋正看了半晌，又看看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和隐隐传来的王氏的哭声，最终烦躁地一挥手：“罢了！
本官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若无结果，休怪本官治你个扰乱公堂之罪！”
压力如山。
宋正定了定神，走到炭炉边。
他挑了三个鸡蛋放入陶罐热水中煮熟，捞出后浸入凉水。
等待的时间里，义庄内安静得可怕，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鸡蛋煮好，剥壳，露出雪白的蛋白。
宋正小心地将蛋黄取出，只留蛋白。
他走到**旁，对崔佑道：“师父，烦请帮我扶住他头部，使口张开。”
崔佑照做。
宋正用干净木筷，将一团蛋白缓缓塞入死者咽喉深处，首至接触食道上段。
然后，他退开一步。
“等多久？”
周县令冷声问。
“约半柱香。”
宋正答。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开的、塞着蛋白团的嘴上。
周县令来回踱步，显然耐心即将耗尽。
崔佑紧张得手都有些抖。
外面的百姓踮脚张望，窃窃私语。
半柱香时间到。
宋正深吸一口气，用筷子小心地将蛋白团夹出。
当那团蛋白完全暴露在昏黄灯光下时，整个义庄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原本雪白的蛋白，此刻接触咽喉的部分，竟变成了诡异的、不均匀的灰黑色！
边缘部分还有些许黄褐色浸染！
“这……这是何故？！”
周县令一步跨前，眼睛瞪大。
崔佑也震惊地看着那变色的蛋白，又猛地看向宋正，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宋正将蛋白团置于白瓷盘中，声音平静却清晰：“回大人，蛋白遇某些毒物会发生颜色变化。
此物变色如此明显，且呈灰黑夹褐，符合某些矿物毒或重金属毒的特征。
李三之死，绝非自然猝死，而是中毒身亡！”
“中毒？！”
周县令脸色骤变，“但银针为何不黑？”
“因为凶手用的，可能不是寻常砒霜。”
宋正目光锐利起来，“银针验毒，主要针对含硫毒物。
但有些毒物，如某些含砷矿物、含汞之物，或经过特殊处理，银针反应不显。
而蛋白中的某些成分，却能与这些毒物结合显色。”
他顿了顿，看向门外：“李三之妻王氏何在？
学生有话要问。”
王氏被带入义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宋正看着盘中那灰黑色的蛋白团，又看向周县令阴沉不定的脸，缓缓开口：“请大人详查李三死前饮食、接触之人。
尤其要查，谁有机会让他服下这种……银针难验的奇毒。”
“另外，”他目光扫过义庄内神色各异的众人，“下毒者必然对毒物有一定了解，甚至可能……懂得如何规避银针检验。”
周县令盯着宋正，眼神复杂。
这个平日里木讷寡言的仵作学徒，撞了一次头之后，似乎变得完全不同了。
他沉默片刻，猛地一甩袖：“来人！
将李三**妥善收殓！
传本县命令：即刻封锁李氏布庄及李三宅院，相关人等一律带到衙门问话！”
命令下达，衙役们匆匆行动。
周县令又看向宋正：“你，随本官回衙。
将你这‘鸡蛋验毒’之法，细细道来！”
宋正躬身应是。
转身时，他看见崔佑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灼热的、仿佛发现珍宝的光芒。
而义庄外的人群中，一个穿着绸衫、管家模样的人匆匆挤出人群，朝着城东方向快步离去，脸色惊疑不定。
夜风吹过义庄檐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盘中的蛋白团，那抹灰黑色在油灯下，显得愈发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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