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三年

2020年正月初二，疫情全面爆发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全国炸开了锅。

封城、封路、口罩涨价，成了所有人谈论的话题。

N95口罩的价格从一块钱涨到二十块，还供不应求，防护服更是有价无市，有钱都买不到。

姚琦的手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微信消息99+，全是求货的，电话铃声就没停过，他的嗓子都快喊哑了。

他没敢漫天要价，只比市场价低了一点，优先供给了相熟的医院和社区诊所。

第一批货发出去，回笼了五十万，胡菲菲看着***里的数字，眼睛都首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才憋出一句：“你……你这是真赌对了？”

姚琦点了根烟，烟雾缭绕里，他想起了三个人。

老周，他的发小，开货车跑运输的，为人仗义，就是爱喝点小酒，去年行情不好，跑车亏了不少钱，正愁得慌；大刘，做医疗器械销售的，嘴皮子溜，人脉广，手里握着不少医院的资源，就是有点投机取巧的心思；**，学机械的，以前在一家口罩厂当过技术员，后来厂子倒闭，他就在家待业，靠着打零工过日子，性子憨厚，话不多。

这三个人，是他能托底的兄弟。

正月初十，疫情稍微缓和了一点，姚琦把三人约到家里。

胡菲菲炒了几个拿手菜，炖了一锅排骨，桌上摆着一瓶白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姚琦放下酒杯，擦了擦嘴，开门见山：“兄弟们，我有个想法，想办个口罩厂，现在这行情，口罩就是硬通货。

我缺人，缺技术，缺销路，你们仨，愿不愿意跟我干？”

老周第一个拍桌子，震得酒杯都晃了晃：“我干！

老姚，你指哪我打哪！

运输的事儿，包我身上！

别说跑运输，就是让我去搬砖，我都干！”

大刘眯着眼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老姚，我就知道你小子有眼光！

这风口，抓得住就是翻身的机会！

销路的事儿，我来跑！

我手里的医院资源，随便抖搂抖搂，就够咱们吃的！”

**坐在一旁，**手，有点犹豫，脸涨得通红：“我……我怕干不好。

我好几年没碰口罩机了，万一出问题……有我在，怕什么？”

姚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你负责技术，机器调试、生产流程、质量把控，全听你的。

你是专业的，我们都信你。”

他顿了顿，又说：“咱们西个，合伙干！

我出启动资金，占股40%，你们仨各占20%，亏了算我的，赚了大家分！

怎么样？”

这话一出，三个兄弟都红了眼。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抹了一把，声音有点哽咽：“姚哥，我跟你干！”

说干就干。

姚琦盘下了城郊的一个闲置厂房，两百多平，以前是个家具厂，倒闭了好几年，租金不贵，一年才三万。

签合同那天，姚琦看着满是灰尘的厂房，心里却充满了希望。

装修的活儿，老周带着几个老乡连夜赶工。

刷墙、铺地、装消毒灯、搭无菌车间，都是体力活。

北方的正月，天寒地冻，厂房里没暖气，他们穿着单薄的工装，干得汗流浃背，累了就蜷在纸箱上睡一会儿，饿了就啃方便面、喝矿泉水。

老周的手冻裂了，裂了一道又一道口子，渗着血，他却咧嘴笑：“这点伤算什么？

等赚了钱，老子换辆新车！”

大刘跑断了腿，托关系从外地订了三台口罩机。

定金交了，对方却迟迟不发货，说订单太多，排不过来。

大刘急了，连夜坐火车赶过去，在厂家门口守了三天三夜，饿了就啃面包，渴了就喝自来水，硬是把厂家的老板磨得没脾气，优先给他发了货。

拉机器回来的路上，大刘看着货车上的三台口罩机，笑得合不拢嘴，给姚琦打电话：“老姚，搞定了！

机器后天就到！”

**更忙。

机器一到，他就扎进厂房里，拆箱、安装、调试，连轴转了两天两夜，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他手里拿着扳手，对着说明书，一点点地调整参数，生怕出一点差错。

姚琦给他送吃的，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疼地说：“**，歇会儿吧，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摇摇头，头也不抬：“姚哥，不行，早一天调试好，就能早一天生产，早一天赚钱。”

首到第一片口罩从机器里吐出来，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才松了一口气，一头栽在地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姚琦看着他，眼眶有点红，悄悄给他盖上了一件棉袄。

厂房装修好的那天，姚琦站在门口，看着工人把“琦瑞医用耗材厂”的牌子挂上去。

阳光洒在牌子上，亮得晃眼。

他掏出手机，给胡菲菲打了个电话，声音有点颤抖：“媳妇，咱们的厂子，开张了。”

电话那头，胡菲菲的声音带着哽咽：“太好了，老姚，你终于熬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