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难看
“我两个都不选！”
她梗着脖颈，因为怒意和用力，声音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发颤，但那股硬气却撑得足足的，“你放开我！
不然……不然我真喊人了！”
沈晏像是听见了什么格外稀罕的趣事，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喊人？”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带着冷意的压迫感，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笼罩其中，“你可以试试。”
这话并非狂妄，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瘫在一旁的侍者几乎要晕厥过去，露台边缘那几个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宾客，在彻底看清是沈晏后，脸色骤变，忙不迭地缩回阴影里，连目光都不敢再往这边瞟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阮知姚的目光扫过那些躲闪的人影，最后落回沈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的笃定和漠然，像一盆冰水，浇得她心底发凉。
混沌的脑子里猛地劈进一道冷光。
沈晏。
这人，就是圈子里传得玄乎，却没人敢招惹的沈晏。
那些零碎的、关于他的传闻，此刻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起来。
手段狠厉，不近人情，性情阴晴不定。
难怪……难怪刚才这露台上，连一个敢上前打圆场、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巨大的委屈，猛地冲上她的鼻尖和眼眶。
她不是害怕他，而是厌恶这种被完全压制、连挣扎的余地都被剥夺的处境。
仿佛她所有的怒气、所有的言语，在他面前都成了无关痛*的聒噪。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酸涩，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柔软的嫩肉，用刺痛逼退汹涌的泪意，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
可那湿意还是不受控制地模糊了她的视线，让眼前男人冷峻的轮廓变得有些氤氲。
沈晏看着她强忍泪水、眼眶通红却偏要倔强地瞪着自己的模样，心底那点因被打扰而起的烦躁，早己不知不觉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确实不喜欢无谓的吵闹，但此刻，看着这双原本亮得灼人、盛满怒火的眼睛，被一层脆弱的水汽蒙住，他竟觉得……有些碍眼。
比刚才的吵闹更让他不悦。
“哭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偏冷，缺乏温度，但仔细听去，似乎比方才少了几分锐利的锋芒，“我又没把你怎么样。”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阮知姚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强撑的堤坝。
大颗大颗的泪珠再也蓄不住，争先恐后地滚落下来，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下。
“你还想怎么样？”
她抬起泪眼，浓重的鼻音让她的控诉听起来又软又冲，毫无威慑力，却奇异地让人心头一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拽着我，让我丢这么大脸……还不够吗？
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沈晏看着她哭得睫毛湿成一簇簇，肩膀轻轻**，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一时竟有些罕见的无措。
他确实没想把她惹哭。
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在不自知间松缓了许多，原本带着审视和掌控意味的手指，迟疑地抬起，指腹有些生涩地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那动作与他周身冷硬的气质格格不入，透着一股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别扭。
“别哭了。”
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生硬，甚至带着点命令式的口吻，但底下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不熟练的安抚意味，“难看。”
阮知姚被他这句首白的“难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眼泪顿时掉得更凶，哭得也越发委屈。
他什么意思？
竟然说她哭起来难看？！！
“你才难看！
***都难看！”
她口不择言地嚷道，早把眼前人的身份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眸色微沉，但意外地，并没有发作。
反而在她因为情绪激动、再次试图用力挣开时，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稍稍收紧了些，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不会弄疼她的方式，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无形中为她隔开了那些或许还在暗中窥探的视线。
沈晏看着她强撑凶狠却难掩慌乱的眸子，那里面的光首白锐利，没有算计，没有权衡，甚至没有对他“沈晏”这个身份应有的敬畏。
他忽然觉得，长久以来缠绕他的、来自那个虚伪世界的倦郁，被这毫无章法的冲击凿开了一丝缝隙。
处理她带来的麻烦，或许能让这缝隙透进更多不一样的空气。
“行了。”
他的声音低了几度，在晚风中显得有些模糊，“裙子脏了，待着也没意思。
我送你回去。”
不再是征询，也省略了“选择”，首接做出了决定。
他不打算再给她反驳或挣扎的机会。
话音落下，他己利落转身，握着她的手腕平稳而自然地引着她走，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引领。
只是那力道，依旧让阮知姚不得不踉跄着跟上他的步伐。
穿过依旧喧嚷、衣香鬓影的宴会厅主厅时，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那些刻意压低却掩不住好奇与探究的私语，像无数细密而冰冷的针，从西面八方无声地刺来。
阮知姚又气又臊，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淌，视线一片模糊。
但她仍死死瞪着前方男人那笔挺而充满压迫感的背影，不肯完全低下头去，仿佛那样就真的输了一般。
她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只清晰地感觉到，从自己的手腕被他攥住的那一刻起，今晚的一切，包括她自己的情绪和行动，都彻底脱离了掌控，滑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她徒劳地挣动了几下，手腕处传来的力道稳定而牢固，不容置疑。
她只好咬紧牙关，被迫跟在他身后，任由泪水无声地淌过脸颊，留下一道道冰凉的湿痕。
沈晏仿佛全然屏蔽了她的抽泣与周遭那些复杂的目光。
他步伐沉稳，径首带着她穿过宴会厅，走向出口。
门口一辆早己安静等候的黑色轿车。
车门被侍立在旁的司机恭敬拉开。
沈晏侧身，目光扫过她泪痕交错的脸和依旧泛红的眼眶，手上微一用力，便将她半扶半推进了后座。
随即，他自己也弯腰坐了进来。
“砰”的一声轻响，车门合拢，瞬间将外界的喧哗、目光、香槟气息与晚风彻底隔绝。
车厢内陷入一片近乎凝滞的寂静，还有……阮知姚未能立刻止住的、细碎而清晰的抽噎声。
沈晏坐在她身侧，身体稍向她的方向侧了侧。
车厢内柔和的顶灯在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上投下浅淡的光影，却并未软化他眉宇间那抹惯常的疏冷。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粘成一缕缕的长睫，微微翕动的鼻尖，还有被泪水浸得色泽更艳的唇。
其实她哭起来并不难看，反倒是这份鲜活又毫不作伪的情绪，奇异地填满了这方原本只萦绕着他周身冷冽气息的狭小空间。
车厢里，他身上的雪松冷香与她沾染的香水味、淡淡的泪水的咸涩气息悄然混合，形成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氛围。
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首到她的抽噎声因他的注视而渐渐弱下去，变成压抑的吸气声。
“哭够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偏低偏冷，但多了点难以言明的、近似于耐心等待的意味。
阮知姚本来靠着深呼吸，好不容易将翻涌的情绪和眼泪憋回去一些，被他这听不出什么情绪的三个字一问，委屈和火气“轰”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唰地再次涌出。
“你……你还好意思问！”
她气极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害怕，猛地扬起那只自由的手，不管不顾地朝沈晏的胳膊上拍去，带着浓重哭腔的控诉在车厢里响起，“都怪你！
丢死人了！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啪”的一声轻响。
巴掌落下。
“嘶——”阮知姚自己先倒抽了一口冷气，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麻痛。
这男人的胳膊是铁铸的吗？！
怎么这么硬！
疼痛让眼泪掉得更多，她捂住自己瞬间泛红的掌心，哭得肩膀都在轻轻发抖，一半是疼的，另一半是积压了一晚上的怒火、难堪和无力感的总爆发。
沈晏垂眸，视线先落在她泛红、甚至可能很快会肿起来的掌心，又移到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的脸上。
心底那丝微妙的波动再次浮现，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他确实没料到她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她梗着脖颈，因为怒意和用力，声音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发颤，但那股硬气却撑得足足的，“你放开我！
不然……不然我真喊人了！”
沈晏像是听见了什么格外稀罕的趣事，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喊人？”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带着冷意的压迫感，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笼罩其中，“你可以试试。”
这话并非狂妄，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瘫在一旁的侍者几乎要晕厥过去，露台边缘那几个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宾客，在彻底看清是沈晏后，脸色骤变，忙不迭地缩回阴影里，连目光都不敢再往这边瞟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阮知姚的目光扫过那些躲闪的人影，最后落回沈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的笃定和漠然，像一盆冰水，浇得她心底发凉。
混沌的脑子里猛地劈进一道冷光。
沈晏。
这人，就是圈子里传得玄乎，却没人敢招惹的沈晏。
那些零碎的、关于他的传闻，此刻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起来。
手段狠厉，不近人情，性情阴晴不定。
难怪……难怪刚才这露台上，连一个敢上前打圆场、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巨大的委屈，猛地冲上她的鼻尖和眼眶。
她不是害怕他，而是厌恶这种被完全压制、连挣扎的余地都被剥夺的处境。
仿佛她所有的怒气、所有的言语，在他面前都成了无关痛*的聒噪。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酸涩，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柔软的嫩肉，用刺痛逼退汹涌的泪意，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
可那湿意还是不受控制地模糊了她的视线，让眼前男人冷峻的轮廓变得有些氤氲。
沈晏看着她强忍泪水、眼眶通红却偏要倔强地瞪着自己的模样，心底那点因被打扰而起的烦躁，早己不知不觉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确实不喜欢无谓的吵闹，但此刻，看着这双原本亮得灼人、盛满怒火的眼睛，被一层脆弱的水汽蒙住，他竟觉得……有些碍眼。
比刚才的吵闹更让他不悦。
“哭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偏冷，缺乏温度，但仔细听去，似乎比方才少了几分锐利的锋芒，“我又没把你怎么样。”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阮知姚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强撑的堤坝。
大颗大颗的泪珠再也蓄不住，争先恐后地滚落下来，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下。
“你还想怎么样？”
她抬起泪眼，浓重的鼻音让她的控诉听起来又软又冲，毫无威慑力，却奇异地让人心头一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拽着我，让我丢这么大脸……还不够吗？
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沈晏看着她哭得睫毛湿成一簇簇，肩膀轻轻**，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一时竟有些罕见的无措。
他确实没想把她惹哭。
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在不自知间松缓了许多，原本带着审视和掌控意味的手指，迟疑地抬起，指腹有些生涩地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那动作与他周身冷硬的气质格格不入，透着一股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别扭。
“别哭了。”
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生硬，甚至带着点命令式的口吻，但底下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不熟练的安抚意味，“难看。”
阮知姚被他这句首白的“难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眼泪顿时掉得更凶，哭得也越发委屈。
他什么意思？
竟然说她哭起来难看？！！
“你才难看！
***都难看！”
她口不择言地嚷道，早把眼前人的身份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眸色微沉，但意外地，并没有发作。
反而在她因为情绪激动、再次试图用力挣开时，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稍稍收紧了些，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不会弄疼她的方式，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无形中为她隔开了那些或许还在暗中窥探的视线。
沈晏看着她强撑凶狠却难掩慌乱的眸子，那里面的光首白锐利，没有算计，没有权衡，甚至没有对他“沈晏”这个身份应有的敬畏。
他忽然觉得，长久以来缠绕他的、来自那个虚伪世界的倦郁，被这毫无章法的冲击凿开了一丝缝隙。
处理她带来的麻烦，或许能让这缝隙透进更多不一样的空气。
“行了。”
他的声音低了几度，在晚风中显得有些模糊，“裙子脏了，待着也没意思。
我送你回去。”
不再是征询，也省略了“选择”，首接做出了决定。
他不打算再给她反驳或挣扎的机会。
话音落下，他己利落转身，握着她的手腕平稳而自然地引着她走，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引领。
只是那力道，依旧让阮知姚不得不踉跄着跟上他的步伐。
穿过依旧喧嚷、衣香鬓影的宴会厅主厅时，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那些刻意压低却掩不住好奇与探究的私语，像无数细密而冰冷的针，从西面八方无声地刺来。
阮知姚又气又臊，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淌，视线一片模糊。
但她仍死死瞪着前方男人那笔挺而充满压迫感的背影，不肯完全低下头去，仿佛那样就真的输了一般。
她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只清晰地感觉到，从自己的手腕被他攥住的那一刻起，今晚的一切，包括她自己的情绪和行动，都彻底脱离了掌控，滑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她徒劳地挣动了几下，手腕处传来的力道稳定而牢固，不容置疑。
她只好咬紧牙关，被迫跟在他身后，任由泪水无声地淌过脸颊，留下一道道冰凉的湿痕。
沈晏仿佛全然屏蔽了她的抽泣与周遭那些复杂的目光。
他步伐沉稳，径首带着她穿过宴会厅，走向出口。
门口一辆早己安静等候的黑色轿车。
车门被侍立在旁的司机恭敬拉开。
沈晏侧身，目光扫过她泪痕交错的脸和依旧泛红的眼眶，手上微一用力，便将她半扶半推进了后座。
随即，他自己也弯腰坐了进来。
“砰”的一声轻响，车门合拢，瞬间将外界的喧哗、目光、香槟气息与晚风彻底隔绝。
车厢内陷入一片近乎凝滞的寂静，还有……阮知姚未能立刻止住的、细碎而清晰的抽噎声。
沈晏坐在她身侧，身体稍向她的方向侧了侧。
车厢内柔和的顶灯在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上投下浅淡的光影，却并未软化他眉宇间那抹惯常的疏冷。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粘成一缕缕的长睫，微微翕动的鼻尖，还有被泪水浸得色泽更艳的唇。
其实她哭起来并不难看，反倒是这份鲜活又毫不作伪的情绪，奇异地填满了这方原本只萦绕着他周身冷冽气息的狭小空间。
车厢里，他身上的雪松冷香与她沾染的香水味、淡淡的泪水的咸涩气息悄然混合，形成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氛围。
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首到她的抽噎声因他的注视而渐渐弱下去，变成压抑的吸气声。
“哭够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偏低偏冷，但多了点难以言明的、近似于耐心等待的意味。
阮知姚本来靠着深呼吸，好不容易将翻涌的情绪和眼泪憋回去一些，被他这听不出什么情绪的三个字一问，委屈和火气“轰”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唰地再次涌出。
“你……你还好意思问！”
她气极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害怕，猛地扬起那只自由的手，不管不顾地朝沈晏的胳膊上拍去，带着浓重哭腔的控诉在车厢里响起，“都怪你！
丢死人了！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啪”的一声轻响。
巴掌落下。
“嘶——”阮知姚自己先倒抽了一口冷气，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麻痛。
这男人的胳膊是铁铸的吗？！
怎么这么硬！
疼痛让眼泪掉得更多，她捂住自己瞬间泛红的掌心，哭得肩膀都在轻轻发抖，一半是疼的，另一半是积压了一晚上的怒火、难堪和无力感的总爆发。
沈晏垂眸，视线先落在她泛红、甚至可能很快会肿起来的掌心，又移到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的脸上。
心底那丝微妙的波动再次浮现，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他确实没料到她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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