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火葬场？抱歉，我是关系户
。，压缩饼干掰碎泡在浑浊的水里，变成灰色的糊状物。，缩在离人群最远的锈蚀机床后面，小口小口地吞咽。“哟，大小姐今天不嫌难吃了？”说话的是个短发女人，叫李月，手臂上纹着褪色的玫瑰，是队里的机械师。，语气里的讥诮不加掩饰，“昨天不是还把碗摔了说猪都不吃么？”、脸上带疤的男人——外号“铁熊”的前建筑工人——瓮声瓮气地接话，“爱吃不吃，省下来还能多撑半天。”。，只是把脸埋得更低，加快了吞咽的速度。
食物卡在喉咙里，硬得像沙子。她想起上一世这时候的自已，会立刻把碗砸回去，哭着骂他们没教养，然后换来更恶毒的嘲笑和陆帆冰冷的警告。
“行了，”陆帆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惯常的压制力，“今天分组搜集，A组：我、周凛、铁熊。*组：疏言、怜儿、小武。李月、叶一阳和老陈留守加固西门。”
他的目光扫过车间角落，准确落在陶蔓身上：“你跟着*组。”
甚至没有名字。
“陆哥，”疏言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组缺个观察哨，如果能有个人在入口警戒，我和怜儿搜索效率会更高，小武也能腾出手搬运。”
这提议合情合理。
观察哨是最简单的工作，甚至不需要配枪，反正真出事，一个废物也指望不上，能发出警报就算立功。
“听到了？”陆帆看向陶蔓，“能做到吗？”
“能，”陶蔓的声音从机床后面传来，闷闷的。
“嗤，别到时候看到个影子就吓得尿裤子，把丧尸全引过来，”说话的是小武，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以前是体育生，现在负责体力活和探路。
他对陶蔓的厌恶几乎写在脸上——上次她值夜睡觉，差点害死的是他最好的兄弟叶一阳。
叶怜儿轻轻拉了拉小武的袖子：“小武，别这么说……”
“怜儿姐你就是太好心，”小武哼了一声，端起碗走到叶一阳那边去了。
陶蔓把最后一口糊糊塞进嘴里，用力咽下去，喉咙**辣地疼。
一小时后，小队出发。
*组的目标是两公里外一个半塌的社区便利店。
疏言打头，叶怜儿紧随其后，小武背着空背包和撬棍走在中间，陶蔓被安排在队伍末尾——美其名曰“后方警戒”，实际上就是防止她掉队惹麻烦。
街道比昨天看到的更荒凉。
废弃车辆锈成了铁架子，橱窗破碎的店铺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
风卷着沙尘和纸屑，空气里腐臭味重，远处有建筑在燃烧，黑烟像丑陋的疤痕划破天空。
“就这儿，”疏言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一楼门脸挂着“惠民大超市”的褪色招牌，卷闸门被撬开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
“小武，你和我在一楼，怜儿，你上二楼看看有没有储藏室，”疏言分配任务，然后转向陶蔓，递给她一个巴掌大的塑料哨子，“你留在门口，盯着这条街，有任何东西靠近，吹哨，然后立刻退进店里，明白吗？”
塑料哨子，鲜红色，地摊上五毛钱一个的那种。
陶蔓接过，指尖冰凉。
“别乱吹啊，”小武斜眼看她，“招来东西，第一个扔你出去挡。”
叶怜儿无奈地叹气：“小武！”
几人身影消失在超市的黑暗中。
陶蔓靠在门边剥落的瓷砖墙上，握紧了哨子和那根磨尖的钢筋。
阳光斜射在街道上，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远处有乌鸦在叫，声音嘶哑难听。
时间缓慢流逝。
她能听到店里传来翻找声、货架被挪动的摩擦声、小武压低嗓音的抱怨。一切似乎很平静。
直到那种感觉又来了。
皮肤微微发麻，后颈寒毛倒竖。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是一种在生死边缘浸泡太久后养出的、对危险的直觉。
她缓缓侧头，看向街道右侧的拐角。
影子先出现——扭曲的，拖沓的，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然后才是身影。
破烂的羽绒服耷拉着棉絮，灰白的皮肤上布满暗斑，脚步蹒跚但速度不慢。
它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风箱在拉扯。
一、二、三……至少十个。
正朝着这个方向，漫无目的地游荡过来。
陶蔓的呼吸停了一瞬。
吹哨？现在吹哨，店里的人来得及从后门撤退吗？如果这群丧尸被哨音刺激加速呢？如果它们堵住前后门呢？
上一世被尸群淹没的记忆碎片般闪过——冰冷的利爪，腥臭的呼吸，骨骼被咬碎的剧痛。
她握紧哨子，塑料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后来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她慢慢蹲下身，把哨子轻轻放在脚边。
然后，身体向后一仰，背脊贴上冰冷肮脏的地面，手臂放松摊开，钢筋滚到一旁。眼睛闭上，呼吸压到最轻，连胸口起伏都近乎停止。
装死。
真正的、专业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验证的装死。
脚步声近了。
恶臭浓郁得像实体，混杂着腐肉、粪便和某种甜腻的化学剂味道。
她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能听到拖沓的脚步声在周围徘徊，甚至有黏腻的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啪嗒声。
一个阴影笼罩在她脸上。
嗬嗬的嘶吼就在耳边，带着腐烂的气息喷在她脸颊上。
有什么冰冷湿滑的东西蹭过她的手臂——可能是丧尸的手指，也可能是烂肉。
陶蔓全身的神经都在尖叫，但身体纹丝不动。
她甚至控制着让嘴角流出一点唾液，让眼睑保持完全松弛的状态。
真正的**是不会紧绷的，不会屏住呼吸，不会紧握拳头。
时间被恐惧拉得无限漫长。
脚步声绕着她转了两圈，嘶吼声渐渐移开。
那群丧尸似乎对这个“新鲜**”兴趣不大，也许她身上沾染的灰尘和污垢起了作用，也许它们被远处燃烧的黑烟吸引了注意力。
反正陶蔓的运气一向要么最好，要么最差。
声音逐渐远去。
陶蔓没有立刻动。
她在心里数数，数到三百，直到那些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另一头，直到确认没有掉队的，她才极其缓慢地、先睁开一条眼缝。
视野里是灰蒙蒙的天空和超市破碎的招牌。
她维持躺姿，用最小的幅度转动眼球扫视——街道空了。
又等了一分钟，她才慢慢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捡起哨子和钢筋。
手抖得厉害，她把它们紧紧攥住，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已镇定。
就在这时，超市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疏言第一个冲出来，手里还拎着半袋大米。叶怜儿和小武紧随其后，两人脸上都带着紧张。
“我们听到外面有动静……”疏言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陶蔓好端端地站在门口，除了衣服更脏一点，没有任何异常。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沙尘。
“丧尸呢？”小武瞪大眼睛，握紧手里的铁棍，“刚才明明听到嘶吼了，好像人不少……”
“走了，”陶蔓的声音有点沙哑，“它们……没进来，往那边去了，”她抬手指向黑烟升起的方向。
疏言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那里有杂乱密集的脚印，有拖拽的痕迹，甚至有距离门口不到两米的一滩暗色污渍。
但陶蔓毫发无伤。
“你一直在这儿？”疏言问，语气里的探究几乎化为实质。
“嗯，”陶蔓点头，“按你说的，警戒。”
小武难以置信地走到街边，蹲下查看那些脚印：“这么多……就从门口过？没发现你？”他转过头，眼神像在看怪物，“***是隐形了？”
“小武！”叶怜儿轻声制止，但她也忍不住看向陶蔓，眼神复杂。
疏言没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陶蔓一眼：“收拾东西，回去。”
回程的路上，小武一直用一种怀疑又忌惮的眼神偷瞄陶蔓。叶怜儿试图缓和气氛，小声问：“蔓蔓姐，你刚才……怎么做到的？”
陶蔓沉默了很久，久到叶怜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运气好，”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运气好。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合理的解释。
回到工厂时，A组已经回来了，正在清点物资。
李月看见他们，扬声问：“怎么样？没被大小姐拖累死吧？”
小武张了张嘴，表情古怪，最后只含糊道：“遇到了尸群，但没事。”
“尸群？”陆帆立刻看过来，“多少？”
“至少十个，”疏言接话，语气平静，“从搜寻点门口经过，最近时距离不足三米。”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陶蔓——那个站在队伍末尾、低着头、浑身脏兮兮的“废物美人”。
“然后呢？”周凛打破沉默，眼神锐利，“别告诉我它们看你长得漂亮，绕道走了。”
讥笑声响起。
陶蔓握紧了手里的钢筋，指节发白。
她抬起眼，看向周凛，看向陆帆，看向周围每一张或嘲讽或怀疑的脸。
“我躺下了，”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装死，它们……没注意我。”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装死？哈哈哈哈！”铁熊笑得捶地，“你当丧尸是**？闻不到活人气味？”
“大小姐还挺有创意。”李月讥讽，“下次是不是要表演个当场断气？”
“够了，”陆帆的声音压过嘈杂。
他走到陶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像冰封的湖面，深不见底，却隐约有锐光闪过。
“你说你装死，”他缓缓开口，“丧尸离你不到三米，没发现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陶蔓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是。”
“你怎么知道怎么装死？”问话的是疏言，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旁边，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专业的审视，“放松肌肉，控制呼吸，甚至……我注意到你嘴角有唾液痕迹，这不是普通人情急之下能想到的。”
这个问题很致命。
陶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该怎么解释？说我在上一世被你们扔出去后，靠着装死从尸堆里爬出来过三次？说这是我用命换来的经验？
“我……”她声音发涩，“我以前……在电影里看过。”
这个理由蹩脚得可笑。
果然，周凛嗤笑出声：“电影？大小姐，现实不是好莱坞。”
“但确实有效，不是吗？”疏言突然说。
所有人一愣。
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平静：“至少这一次，她活着，我们也活着，还带回了物资，”他看向陆帆，“无论方法如何，结果是好的。”
陆帆沉默地看着陶蔓，看了很久，那目光像刀子，一寸寸刮过她的皮肤，试图剥开表象，看到底下隐藏的东西。
“今晚你值夜，”他终于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和李月一组。”
人群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李月是出了名的严厉，对陶蔓的厌恶更是毫不掩饰。
让她和陶蔓值夜，几乎是一种变相的惩罚和试探。
如果陶蔓再出错，李月绝对不会留情面。
“陆哥，这……”叶怜儿想说什么。
“有问题？”陆帆看向陶蔓。
陶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值夜，意味着要直面黑暗，直面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危险。也意味着……她要再一次证明自已不是废物。
“没有，”她说。
夜晚很快降临。
陶蔓抱着那根钢筋，坐在工厂二楼的瞭望哨位。
李月在旁边擦拭她的改装**，全程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只有冰冷的侧脸和偶尔投来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一瞥。
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忽远忽近。夜风吹过破损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陶蔓握紧钢筋，看向窗外漆黑的荒野。
装死只是第一步。
而值夜，是第二步。
活下去的路漫长而黑暗，但她必须走下去。
一步一步。
直到尽头。
食物卡在喉咙里，硬得像沙子。她想起上一世这时候的自已，会立刻把碗砸回去，哭着骂他们没教养，然后换来更恶毒的嘲笑和陆帆冰冷的警告。
“行了，”陆帆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惯常的压制力，“今天分组搜集，A组：我、周凛、铁熊。*组：疏言、怜儿、小武。李月、叶一阳和老陈留守加固西门。”
他的目光扫过车间角落，准确落在陶蔓身上：“你跟着*组。”
甚至没有名字。
“陆哥，”疏言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组缺个观察哨，如果能有个人在入口警戒，我和怜儿搜索效率会更高，小武也能腾出手搬运。”
这提议合情合理。
观察哨是最简单的工作，甚至不需要配枪，反正真出事，一个废物也指望不上，能发出警报就算立功。
“听到了？”陆帆看向陶蔓，“能做到吗？”
“能，”陶蔓的声音从机床后面传来，闷闷的。
“嗤，别到时候看到个影子就吓得尿裤子，把丧尸全引过来，”说话的是小武，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以前是体育生，现在负责体力活和探路。
他对陶蔓的厌恶几乎写在脸上——上次她值夜睡觉，差点害死的是他最好的兄弟叶一阳。
叶怜儿轻轻拉了拉小武的袖子：“小武，别这么说……”
“怜儿姐你就是太好心，”小武哼了一声，端起碗走到叶一阳那边去了。
陶蔓把最后一口糊糊塞进嘴里，用力咽下去，喉咙**辣地疼。
一小时后，小队出发。
*组的目标是两公里外一个半塌的社区便利店。
疏言打头，叶怜儿紧随其后，小武背着空背包和撬棍走在中间，陶蔓被安排在队伍末尾——美其名曰“后方警戒”，实际上就是防止她掉队惹麻烦。
街道比昨天看到的更荒凉。
废弃车辆锈成了铁架子，橱窗破碎的店铺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
风卷着沙尘和纸屑，空气里腐臭味重，远处有建筑在燃烧，黑烟像丑陋的疤痕划破天空。
“就这儿，”疏言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一楼门脸挂着“惠民大超市”的褪色招牌，卷闸门被撬开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
“小武，你和我在一楼，怜儿，你上二楼看看有没有储藏室，”疏言分配任务，然后转向陶蔓，递给她一个巴掌大的塑料哨子，“你留在门口，盯着这条街，有任何东西靠近，吹哨，然后立刻退进店里，明白吗？”
塑料哨子，鲜红色，地摊上五毛钱一个的那种。
陶蔓接过，指尖冰凉。
“别乱吹啊，”小武斜眼看她，“招来东西，第一个扔你出去挡。”
叶怜儿无奈地叹气：“小武！”
几人身影消失在超市的黑暗中。
陶蔓靠在门边剥落的瓷砖墙上，握紧了哨子和那根磨尖的钢筋。
阳光斜射在街道上，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远处有乌鸦在叫，声音嘶哑难听。
时间缓慢流逝。
她能听到店里传来翻找声、货架被挪动的摩擦声、小武压低嗓音的抱怨。一切似乎很平静。
直到那种感觉又来了。
皮肤微微发麻，后颈寒毛倒竖。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是一种在生死边缘浸泡太久后养出的、对危险的直觉。
她缓缓侧头，看向街道右侧的拐角。
影子先出现——扭曲的，拖沓的，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然后才是身影。
破烂的羽绒服耷拉着棉絮，灰白的皮肤上布满暗斑，脚步蹒跚但速度不慢。
它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风箱在拉扯。
一、二、三……至少十个。
正朝着这个方向，漫无目的地游荡过来。
陶蔓的呼吸停了一瞬。
吹哨？现在吹哨，店里的人来得及从后门撤退吗？如果这群丧尸被哨音刺激加速呢？如果它们堵住前后门呢？
上一世被尸群淹没的记忆碎片般闪过——冰冷的利爪，腥臭的呼吸，骨骼被咬碎的剧痛。
她握紧哨子，塑料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后来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她慢慢蹲下身，把哨子轻轻放在脚边。
然后，身体向后一仰，背脊贴上冰冷肮脏的地面，手臂放松摊开，钢筋滚到一旁。眼睛闭上，呼吸压到最轻，连胸口起伏都近乎停止。
装死。
真正的、专业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验证的装死。
脚步声近了。
恶臭浓郁得像实体，混杂着腐肉、粪便和某种甜腻的化学剂味道。
她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能听到拖沓的脚步声在周围徘徊，甚至有黏腻的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啪嗒声。
一个阴影笼罩在她脸上。
嗬嗬的嘶吼就在耳边，带着腐烂的气息喷在她脸颊上。
有什么冰冷湿滑的东西蹭过她的手臂——可能是丧尸的手指，也可能是烂肉。
陶蔓全身的神经都在尖叫，但身体纹丝不动。
她甚至控制着让嘴角流出一点唾液，让眼睑保持完全松弛的状态。
真正的**是不会紧绷的，不会屏住呼吸，不会紧握拳头。
时间被恐惧拉得无限漫长。
脚步声绕着她转了两圈，嘶吼声渐渐移开。
那群丧尸似乎对这个“新鲜**”兴趣不大，也许她身上沾染的灰尘和污垢起了作用，也许它们被远处燃烧的黑烟吸引了注意力。
反正陶蔓的运气一向要么最好，要么最差。
声音逐渐远去。
陶蔓没有立刻动。
她在心里数数，数到三百，直到那些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另一头，直到确认没有掉队的，她才极其缓慢地、先睁开一条眼缝。
视野里是灰蒙蒙的天空和超市破碎的招牌。
她维持躺姿，用最小的幅度转动眼球扫视——街道空了。
又等了一分钟，她才慢慢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捡起哨子和钢筋。
手抖得厉害，她把它们紧紧攥住，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已镇定。
就在这时，超市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疏言第一个冲出来，手里还拎着半袋大米。叶怜儿和小武紧随其后，两人脸上都带着紧张。
“我们听到外面有动静……”疏言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陶蔓好端端地站在门口，除了衣服更脏一点，没有任何异常。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沙尘。
“丧尸呢？”小武瞪大眼睛，握紧手里的铁棍，“刚才明明听到嘶吼了，好像人不少……”
“走了，”陶蔓的声音有点沙哑，“它们……没进来，往那边去了，”她抬手指向黑烟升起的方向。
疏言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那里有杂乱密集的脚印，有拖拽的痕迹，甚至有距离门口不到两米的一滩暗色污渍。
但陶蔓毫发无伤。
“你一直在这儿？”疏言问，语气里的探究几乎化为实质。
“嗯，”陶蔓点头，“按你说的，警戒。”
小武难以置信地走到街边，蹲下查看那些脚印：“这么多……就从门口过？没发现你？”他转过头，眼神像在看怪物，“***是隐形了？”
“小武！”叶怜儿轻声制止，但她也忍不住看向陶蔓，眼神复杂。
疏言没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陶蔓一眼：“收拾东西，回去。”
回程的路上，小武一直用一种怀疑又忌惮的眼神偷瞄陶蔓。叶怜儿试图缓和气氛，小声问：“蔓蔓姐，你刚才……怎么做到的？”
陶蔓沉默了很久，久到叶怜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运气好，”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运气好。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合理的解释。
回到工厂时，A组已经回来了，正在清点物资。
李月看见他们，扬声问：“怎么样？没被大小姐拖累死吧？”
小武张了张嘴，表情古怪，最后只含糊道：“遇到了尸群，但没事。”
“尸群？”陆帆立刻看过来，“多少？”
“至少十个，”疏言接话，语气平静，“从搜寻点门口经过，最近时距离不足三米。”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陶蔓——那个站在队伍末尾、低着头、浑身脏兮兮的“废物美人”。
“然后呢？”周凛打破沉默，眼神锐利，“别告诉我它们看你长得漂亮，绕道走了。”
讥笑声响起。
陶蔓握紧了手里的钢筋，指节发白。
她抬起眼，看向周凛，看向陆帆，看向周围每一张或嘲讽或怀疑的脸。
“我躺下了，”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装死，它们……没注意我。”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装死？哈哈哈哈！”铁熊笑得捶地，“你当丧尸是**？闻不到活人气味？”
“大小姐还挺有创意。”李月讥讽，“下次是不是要表演个当场断气？”
“够了，”陆帆的声音压过嘈杂。
他走到陶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像冰封的湖面，深不见底，却隐约有锐光闪过。
“你说你装死，”他缓缓开口，“丧尸离你不到三米，没发现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陶蔓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是。”
“你怎么知道怎么装死？”问话的是疏言，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旁边，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专业的审视，“放松肌肉，控制呼吸，甚至……我注意到你嘴角有唾液痕迹，这不是普通人情急之下能想到的。”
这个问题很致命。
陶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该怎么解释？说我在上一世被你们扔出去后，靠着装死从尸堆里爬出来过三次？说这是我用命换来的经验？
“我……”她声音发涩，“我以前……在电影里看过。”
这个理由蹩脚得可笑。
果然，周凛嗤笑出声：“电影？大小姐，现实不是好莱坞。”
“但确实有效，不是吗？”疏言突然说。
所有人一愣。
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平静：“至少这一次，她活着，我们也活着，还带回了物资，”他看向陆帆，“无论方法如何，结果是好的。”
陆帆沉默地看着陶蔓，看了很久，那目光像刀子，一寸寸刮过她的皮肤，试图剥开表象，看到底下隐藏的东西。
“今晚你值夜，”他终于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和李月一组。”
人群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李月是出了名的严厉，对陶蔓的厌恶更是毫不掩饰。
让她和陶蔓值夜，几乎是一种变相的惩罚和试探。
如果陶蔓再出错，李月绝对不会留情面。
“陆哥，这……”叶怜儿想说什么。
“有问题？”陆帆看向陶蔓。
陶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值夜，意味着要直面黑暗，直面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危险。也意味着……她要再一次证明自已不是废物。
“没有，”她说。
夜晚很快降临。
陶蔓抱着那根钢筋，坐在工厂二楼的瞭望哨位。
李月在旁边擦拭她的改装**，全程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只有冰冷的侧脸和偶尔投来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一瞥。
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忽远忽近。夜风吹过破损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陶蔓握紧钢筋，看向窗外漆黑的荒野。
装死只是第一步。
而值夜，是第二步。
活下去的路漫长而黑暗，但她必须走下去。
一步一步。
直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