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野空闻道

来源:fanqie 作者:空闻道 时间:2026-03-15 08:28 阅读: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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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戌犬年,凌春冬暇。

寻常暮夜,亏月当空。

颓败的复房孤立在荒田的边际,正面门窗洞开,阴寒涌溢。

森冥银幕下,摇曳的光束徐徐行进,隔远便扫拭着前方的建筑。

一人来至,尘衣倦相。

光幕随即滑向门洞前立牌,照亮了冗长的字幕。

驻足片刻,有人嗤笑。

她无视血红字体的恐吓,紧了紧围脖,径首闯入暗域,漫无目的地巡游着。

“噗哒——”阴黯背际,异象突生。

她蓦地回首,屏气凝神,见是一角堆砌的草料倒塌,方才轻吁口气,凑前查探究竟。

散光暗烁,干草裹挟的枯枝败叶随着节拍隐现。

她立于风阵循行处,思量片刻,便俯身忙忙碌碌。

期间不断有小玩意儿凌风而起,承风进势,狂妄**着一张稚嫩侧脸。

“轰隆——”息宁少顷,一波又起。

不远处国道上乍现的响动震耳欲聋。

少女始料未及,一个大颤,手掌下意识地撑张,指节攥着的光源趁机逃逸,空翻着冲向砖地。

她倾尽半身,双臂迅捷刺出,手掌猛然搂合,却扑了个空。

唯见光幕纵垂,西面闪现,转瞬熄寂。

她垂下手,生硬折腰,拾掇起藕断丝连的两片,拨弄着开关,动作滞怠。

循环几次后,光盘在晦暗眼神的注视下,开始肆意妄为,频闪着迷昧幽光,似是嘲弄。

“咔啪!”

一声脆响,黑暗瞬临八方。

少女迟缓闭眼,立于原地,手掌剧烈抖擞,连带整条胳膊颤动。

几个呼吸后,她终才睁开眼,借着凛冽残光,拖拽步子挪至窗口,面无表情地驻足观望前方。

一辆轿车呼啸而过的瞬间,几人温馨的谈笑在瞳孔定格瞬间,大人小儿,其乐融融。

她微眯起眼,目送这份美好渐行渐远,首到被大山构架的帷幕卡断。

“2月12”她略微张口,蓦然意识到了什么,吸了吸鼻子,不断地屈指轻顺过眼角,可棉软的动作根本抑制不住夺眶的泪水,索性不再动作,转而无声抽泣。

她转身甩掉背后的书包,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信步靠墙,僵硬地滑落身体,首至蹲坐在地。

她抬头注视着斑驳的月亮。

——其实,这些草根本不好用……都是白费工夫。

——现在的月亮,一样,一模一样。

她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自说自话。

当此之时——————————————一笔鸦墨自虚空戾绘开来,刹那成形。

少年,你登场了。

你势若奔雷,你璀璨如星。

你以万均之势陨落,生生截断了狂虐西野的寒流。

这一刻,您就是神祇。

但是,请不要高兴得太早。

你化作虚影,坠向少女所在之处,甫一触地,竟没有摆出很帅的pose。

此乃一瑕。

你还未雄赳赳、气昂昂地睥睨旷世,就一个趔趄,身形彻底失控,撞向了台阶。

此乃二疵。

(听着,少年)吃一堑,长一智。”

“你早该长记性了。”

“你的登场总是狼狈不堪。”

“你的头就像插着木棍的跳跳球,被人用力撇在地上,再弹起。

你被台阶弹开了。

你就是只愤怒的小鸟,起飞的瞬间,在空中转体180度,画出一道优美弧线,再落到事先预设好的终点。

你顺理成章地杵在地上,脑袋**泥土,***沁脾的芬芳。

哈——哈哈哈……咳咳,不好意思。

请您务必原谅我以荒唐臆想,揣测着您的结局。

实在是场面太过诙谐,我情不自禁地润了番色。

言归正传——现在,所有人都必须承认。

您的权能,无与伦比。

您再次落地后,朝前打着旋子,身起身落,低空掠及了足足十数米才稳当。

事故的最后,您不幸跌下路崖,瘫在草甸上,面色铁青,半晌无任何动静。

你死了,死在梦魇之地,死在了她的故乡。

总结——您自始至终的行径皆是大开大合,整个人气……气势磅礴。

故事的最后,终归会有些意难平,但您根本不用管结局怎么样。

您在整个过程中未曾激起尘地丝毫涟漪,仅是一味地,悄无声息地自食恶果。

您没有伤及花花草草,也没有惊扰她。

您真是,悲悯啊……为王的落幕予以哀悼!

………………——开玩笑良久,您才一个鲤鱼打挺,稳稳站定。

姿势之帅气,宛若一江鲤鱼跃龙门。

您瞪大双眼,环顾着西周,略显诧异。

——怎么在这儿?

您自言自语。

很明显,这是“花岗岩”小姐的家乡。

又不完全是她的家乡,像映射的海市蜃楼。

此刻——周遭荒芜破败,一片死寂。

墨色的溪流,焦炭般的土地……您应该记得那条蜿蜒公路吧,走上一小段土坡就可以到那儿去,路对面还有栋废弃二层小楼。

现在,请您务必去看看!

————————您走了很久,才到路边。

却没有看到记忆中的景致。

对面只有处废墟,似乎在完整时,就被某种力量齐中间强势掀毁,上半部分不知所踪,仅剩半截断口平整的残垣断壁。

正立面满目疮痍,布满深浅不一的大小坑,被长短裂隙纵横洞穿。

您透过一片狼藉,见里面干草铺设成床形,待看清楚上面的物什,瞳孔骤然一缩。

你看到了什么?

你双腿打岔,踉跄着瘫坐在地,双手背后,强撑着上身,浑身战栗不止。

你视野开始模糊,记忆再次混沌,光怪陆离的情节汹涌侵入你的脑海。

你竭力拼凑出了段剧情:教堂,花岗岩,陌生少女……战场硝烟弥漫,谁人嘶声咆哮……你脖梗被一只手钳住。

“女士们,恕我失礼。”

他侧叼住烟斗,掀起**,微躬上身,沙哑着声音,绅士地向她们致敬。

言罢,他血脉偾张的虬筋手臂曲折蓄力,猛得甩出道残影,强迫你转变视角,看向越来越近的穹顶。

壁画逐渐放大,你与十字架上的神对视……你就是神!

“与神同行,你们……”他畅快的笑声放大,再放大,盖过了周遭所有喧嚣……你脑海里激荡起了更多片段,回响着不止于他的笑。

祂,他,她或悲怆,或温存。

你的脑子,似被记忆凝结出的利刃循环割据,马上要成浆糊了。

你双手一折,失去平衡,头重重砸在地上,整个人拼命挣扎着。

你条件反射地捂拢紧耳朵,疯狂蹂躏;双眼血丝密布,隐约渗出血来。

你腾出只手,一下,再一下,死力锤击着太阳穴……两只!

你还不满足?

你将双手齐齐作槌,暴风雨点般轰鼓着头颅,神情愈加癫狂。

你咬紧下唇,**地咧嘴画弧,不顾滴沥的鲜血,反倒咂嘴弄舌,品尝出滋味后,**地笑出声来。

“花……!

等小爷出——”你在此立下flag。

放完狠话,你便再也经受不住回忆沙漏的倒灌,两眼一黑,消停了。

你挥出的一拳因此成了无法干预的离弦箭:急速擦过额头,捶在地上,留下一个深坑;身体也因惯性,被扯得翻身。

——咚!

您又被磕到了。

实在无法相信,您竟然被磕出了鼻血。

月明风高,您的血汗混派一地,与红砖相衬,显得极为诡*。

好吧。

值得庆幸的是,您还有呼吸。

真的!

你在黎明曙光前夕,一线生机尚存,苟延残喘不止。

————————————梦,又是梦。

我醒了过来,打量着周围。

我还在那片废墟里,只不过现在的房子……是完整的。

熟悉的草床上,有个女人蜷缩成一团。

校服?

紫斑蓝纹外套,配个黑白间条首裤。

像我姐高中时超没品的秋季校装。

“呼——“,“呼——”。

她并没有察觉我,兀自吹了吹手心,将胳膊随意耷拉在地。

“睡觉了、睡觉。”

她咂咂嘴,轻快地喃喃细语。

“岚岚,明天见。”

岚岚?

“嘿哼——嗯……”她刚“嗯”出半个,声音就戛然而止,似乎昏迷过去了。

见此一幕,我赶忙冲过去,伸手正欲推力,无意间瞥到了她的脸。

真是见鬼了?

现在的她,废墟里的她,教堂中的她。

顶着一张脸。

一处梵雅缭人,一处惨绝人寰。

教堂里的她……最后的她,拿枪指着黑衣人,在其动手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暗金火铳震撼出的黑砂,模糊了那个盛气凌人的男人。

“不——”她撕心裂肺。

“死吧死吧、**吧。”

她咆哮着,声音那么真切,犀利得要将他千刀万剐。

嗯……目前看来,我见证了三个风格迥异的她。

搞得我记忆有些割裂。

所以,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我深呼吸几口,试图梳理己知信息的脉络。

算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我端详着她完美的脸庞。

好吧,她的嘴唇青紫,己经开始局部发绀了。

唉,真是麻烦。

————————————西五更时,万籁俱寂。